“哦,那我給你轉賬吧。”
傅舒阮癟嘴,收回湊上前去的臉,摸出外套口袋裏的手機,找到向川的頭像點開。
“轉賬做什麼?”
“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得賠你呀!”
“打算給我轉多少?”
向川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語調尤爲散漫,饒有興致的看着她。
“這個嘛……”
傅舒阮咬脣,想了想,擡眼朝他露出明妹燦爛的笑容,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商量的口吻:“按你日常的品味,一套衣服怎麼也得六到七位數,折中一下,我轉你五位數?”
六到七位數,折中直接變成了五位數?
她的小算盤打的噼啪響,就差沒有直接嘣到他腦門上。
他聽了,輕挑下眉,嘴角弧度加深,似乎在笑,又好像沒笑,只是聲音更溫柔了些:“可我的衣服是限量款,很貴的,怎麼辦?”
傅舒阮沒有馬上說話,苦惱的皺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認真思考,仿若在心裏默算一道難度極高的數學題。
片刻後,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問:“那你說多少錢合適?”
向川做出一副他已經讓步的表情,說:“看在你哥的面子,給你打個折,怎麼也還得要個十幾萬吧~”
衣服是她弄髒的,理應由她負責。
可是,她月初的時候花錢大手大腳,額外還買了兩張流量歌手慕瀟的演唱會門票,卡里的錢本來就剩不多,早上她哥又扣了一半。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怎麼就次次因爲錢這方面在向川哥面前啪啪打臉啊?
傅舒阮欲哭無淚,糾結再三,嬌滴滴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望着他,“湊個整,十萬行嗎?”
“嗯……勉強能將就。”
見她一臉肉痛,卻仍然咬牙堅持的模樣,向川心裏樂翻天,忍住笑意繼續道:“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兒?”
傅舒阮警惕的盯着他,生怕自己被他賣掉。
“以後不要喝酒那麼沒分寸。”
回想起她昨晚喝多抱着石墩子唱門前大橋下,他就頭疼得緊。
那是怎麼拽都拽不走,怎麼勸都勸不住,要不是他站在邊上,恐怕她已經被人套麻袋帶走了。
傅舒阮瞪圓眼睛:“啊?”
就這麼簡單的要求?
她還以爲會有言情小說裏那種隨叫隨到的狗血情節呢。
這,不按套路出牌啊!
“啊什麼啊,我跟你說認真的,女孩子一個人去酒吧很危險的,能不能長點記性?”
雖然她喝醉抱着石墩子唱歌的樣子,挺可愛。
可是,總歸是擔心的。
她的身份對外不是祕密,萬一哪天倒黴遇到居心叵測之人,他未能及時趕到,出事了後悔都來不及。
“哦,知道了。”
她乖巧的點頭,打開手機,咬牙轉了十萬到向川的賬戶。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裏,兩人誰也沒說話,捧着手機各看各的。
直到,婚紗店的店員下來請他們一起上二樓試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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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傅舒阮剛到二樓,離她正對面的弧形簾子被拉開。
此時,黎斐穿上傅零珩親手爲她設計的那件華麗曳地的白色婚紗,帶着優雅從容的微笑站在弧形烤漆地臺上。
這件婚紗的設計精緻唯美,剪裁整體線條流暢,層次感鮮明,裙襬採用了魚尾式設計,腰部以上採用白金鑲鑽的方式,襯托出完美的腰線和臀線。
黎斐的身材本就高挑纖瘦,即便孕期已有三個多月,小腹微微隆起,依舊風姿綽約、美豔動人。
傅舒阮亦怔愣在原地,雙眸睜大,驚豔不已,發自內心的讚歎:“哇哇哇,不愧是我的藝術家嫂子,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繼而,視線飄向沙發上長腿交疊,氣質高冷矜貴、煞是搶眼的親哥,嘖嘖兩聲:“哥,你上輩子修過地球吧,不然能娶到嫂子這麼優秀的大美人。”
傅零珩聞言淺淺勾脣,深邃的眼眸中只裝的下黎斐一人,他眸光柔和而專注,似將她的靈魂包圍。
他起身邁開修長雙腿緩緩走向她,俯下身,與她近距離四目相對,眼裏盛滿的愛意款款,似要溢出來。
他伸出骨骼分明的修長食指,撩撥起黎斐鬢間的碎髮別在耳後,薄脣輕啓,聲線磁性低醇,溫暖動聽:“傅太太,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畢業那天和你去領了結婚證。”
沒人知道,從民政局出來那天,他捏着那本結婚證,心跳的有多快。
他一直認爲黎斐就是自己用傅家太子爺的身份,把她從她‘愛慕’的男生身邊偷來的。
在‘得知’她心裏住着一個金融系的男生時,他預備要表白的勇氣瞬間全無,不禁暗自嘲笑,原來他也有這麼慫的時候。
分明人就在眼前,愣是不敢碰。
他就是怕,怕碰了當時不喜歡自己的她,她會厭惡他、恨他、離開他。
也怪他自己沒長嘴,白白錯過了三年。
想到此,傅零珩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附首貼近她耳畔,吐息如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項,說的那般小心翼翼:“還好,兜兜轉轉發生過那麼多不愉快,我沒把你弄丟。”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每一個字都形如絲絲縷縷的暖流,牢牢牽動着黎斐的心臟。
她的臉頰漸漸染紅,眸底閃爍着細碎的晶瑩,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甜蜜的抿了抿脣,擡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宇,語氣輕快:“傅零珩,看在我懷孕以後,你表現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勉強讓你轉正吧!”
她懷孕以後,傅零珩馬不停蹄的吩咐何橋南擬好一份僅有一條款項的協議書。
那就是,日後只要他做出讓黎斐傷心難過的事情,他名下的所有房產、存款、包括所在的傅氏集團持有股份將全部歸黎斐所有。
他不給自己留半點退路,軟磨硬泡好幾天才順利讓黎斐同意在協議書上簽字。
“謝謝傅太太,給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傅零珩的聲音很好聽,特別是他故作認真的說“謝謝傅太太”的時候,更是讓她忍俊不禁。
聽着親哥嘴裏說出與他平日行事作風完全不符的話,傅舒阮是一愣一愣的。
她酒沒醒呢吧?
她哥誒,動不動血脈壓制不講情面的親哥誒。
此時,在她嫂子面前,怎麼有種類似於動物園裏爪牙鋒利的猛獸被飼養員拿着肉馴服成溫順沒脾氣的小山羊的錯覺呢?
“向川哥,你覺得我哥正常嗎?”
她退到向川邊上,愣愣的問。
向川黑眸微眯,手抵在下巴,神情平淡,從容一笑,聽不出情緒起伏:“一個男人,能娶到自己所愛的女人,就像戰場上殺敵萬千的戰士,打贏了一場勝仗的喜悅,你哥遇到你嫂子就是這樣的心情,他愛她,所以甘願爲她丟盔棄甲,收斂鋒芒。”
“喲喂,向川哥,你的盔甲準備何時丟啊?”
傅舒阮難得聽一向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人說出這麼有水平的話,胳膊肘懟了一下向川,眼珠子掠過一抹狡黠,語帶幾分調侃。
“智者不入愛河,懂不懂?”
向川不以爲意,輕敲她的腦袋。
傅舒阮嫌棄的拍開他的手,嘖嘖連連:“我懂,不就是喜歡的追不上,喜歡你的看不上唄,說的那麼高深莫測。”
“我…..”
向川被她噎的沒話。
艹,小丫頭講話挺扎心吶!
“不會被猜中了叭?”
傅舒阮很是興奮,八卦的血液瞬間沸騰。
“……”
“快跟我說說,是哪個倒黴的姐姐被你喜歡上了?”
“……”
倒黴的姐姐?
向川的臉黑到無以加復,被他喜歡過的人,很倒黴嗎?
什麼話?
他當聽不見她跟個花蝴蝶似的在他耳邊撲騰,鬧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