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順利離開包廂的黃柔,擔心有人跟蹤她,緊握着手機,神情慌張的一步三回頭。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山莊一處無人打理的樹林裏。
四周幽靜安寧,夜涼如水,她在樹叢中停下腳步,擡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價值不菲的手鍊,那是她憑本事換來的,只要完成最後一步,對方答應她的八百萬就會立即匯入賬戶。
正幻想着拿到八百萬該怎麼花,一串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嚇了她一跳。
看清楚來電顯示,她按下接通鍵,小心翼翼出聲:“喂?”
電話那端傳來男人渾厚詭異的嗓音,透着不耐煩的質問:“你是不是忘記今晚的任務?媒體那邊爲什麼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若是誤了我的事,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不好意思,剛剛臨時遇到點狀況,耽擱了一點時間,您別生氣,我馬上聯繫媒體把視頻發佈出去。”
黃柔強壓下心裏的恐慌,努力保持平穩的聲線,儘量顯得溫順聽話。
“還不抓點緊,八點之前我沒看見新聞,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男人不屑冷哼,警告完,秒掐了電話。
黃柔捏着手機,屏幕閃爍着刺目的光芒,在漆黑的環境下,映得她的臉色有點蒼白。
她深呼吸一口氣,找到下午錄製的一段長達二十九分鐘的視頻發送出去,又迅速撥通另一個號碼。
“看到我給你發的視頻了嗎?你現在馬上準備好新聞稿,我需要它們登上各大網站的熱搜,越快越好。”
“對,就是有關蘇副市長的千金光天化日之下謀害他人性命的醜陋嘴臉,最遲八點鐘之前,拿這條新聞引爆整個政界,確保黃鼎康常委書記後天的選舉萬無一失!”
事情都辦妥之後,她提醒自己鎮定下來。
轉過身,邁着沉重而又堅定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踩着枯葉往回走。
……
“我去,終於走了,蹲的我腿都麻了。”
灌木叢後面探出半張娃娃臉,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伸展了雙臂,將手裏的錄音界面點擊保存,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枯樹葉和草屑,扭頭對着不遠處坐在地上抽菸的三四個山莊安保人員吐槽:“我說,她長得挺一般的,你們怎麼從她踏入這片小樹林,一個個眼睛都快長她身上了,膚淺!”
其中一名穿着制服的男子將手裏的菸蒂彈飛,從地上站起來,清了清嗓子,說道:“傅小姐剛剛多有得罪,晚上林子蚊蟲多,您還是快點回去吧!不然,二公子該着急了!”
不提向川還好,一提到他,傅舒阮就火冒三丈,兩排牙齒咬得咯吱響,肺都要氣炸了!
“誰稀罕他着急!”
她從包廂撂筷子負氣出來,本想着去湖邊走走透透氣,結果碰到幾個死腦筋的安保將她攔下,愣是不許她過去,好像那邊有什麼不得了的寶貝怕被人看見。
山莊四面環山,夜間颼颼的冷風迎面吹來,刮在人臉上猶如刀割,凍得她不禁瑟縮了下脖子。
前院的空曠草坪上有幾對小情侶在搭帳篷露營,隱約能聽到他們嘻嘻哈哈的笑鬧聲。
她不滿的在心裏把向川罵了好幾百遍,一個人無聊的閒逛着。
誰知道就走進了這片燈光幽暗、雜草橫生,不注意看,壓根看不見人影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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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她只是蹲在路燈下的一棵月季花邊上揪葉子罵向川。
“老男人!爛蘿蔔!”
“姓黃的女人居然敢內涵我?喊我三小姐?真是豈有此理!”
“向川!我要撕爛你那張善用花言巧語哄騙人的大嘴巴!”
還沒罵盡興呢,灌木叢後面便傳來幾聲男子憋笑的聲音。
傅舒阮皺眉望去,“誰在那裏偷聽本小姐說話,出來!”
下一刻,灌木叢後面的安保人員走了出來,手上拿着對講機,尷尬的撓了撓頭髮。
“咳咳,傅小姐,我們不是故意偷聽您罵二公子的,您當我們不存在,繼續繼續……”
沒等她發飆算賬,她整個人毫無防備的被拽到灌木叢裏蹲着,有人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傅小姐,請恕在下冒犯,麻煩您先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幾分鐘就好。”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傅舒阮一小糰子縮在灌木叢底下,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發出聲音驚動踱步而來的身影。
很快,對講機裏響起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着,熟悉慵懶的嗓音響起:“目標已離開包廂,各處人員注意!”
等等!
這個聲音…..不是向川的嗎?
他在搞什麼鬼?
隨着人影走近,她將手機調成靜音,扒開兩片樹葉透過縫隙看清那張臉是誰,震驚的睜大瞳孔。
黃柔?
她鬼鬼祟祟的跑來這裏幹嘛?
私會其他男人?
拿向川當大冤種?
這麼抓馬的時刻落她手裏,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想到這,傅舒阮靈動的眼睛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悄悄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無聊的蹲在地上撿小石子玩。
本來想錄下一段‘發綠光’的音頻去挖苦一下向川。
沒曾想,瞎貓撞上死耗子,竟然錄下了市常委書記黃鼎康用不法手段奪取競選資格的證據。
“傅小姐?”
安保隊長斗膽,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思緒瞬間拉回,警惕的雙手環胸:“幹嘛?”
對方衝她嘿嘿傻笑,黑溜溜的目光眼巴巴望向她的手機:“傅小姐冰雪聰明、長得還漂亮…..”
彩虹屁沒機會吹完,就被傅舒阮潦草揮手打斷:“鋪墊那麼多,有話不能直說?”
“我們的錄音不太完整,您能不能…..把您手機裏的借我們拷貝一份?”
傅舒阮眨了眨眼,笑的一臉軟萌可愛,聲音甜甜的格外動聽:“想借我的錄音,拷貝一份給你們家二公子交差呀?”
“對啊對啊!傅小姐好聰明啊!”
安保隊長連連點頭,討好似的湊到她面前,搓着手,繼續笑呵呵的說:“因爲二公子吩咐我們今晚得時刻監控這位小姐的行蹤,所以我們得拿到完整的證據交到二公子手上,他才好方便展開下一步爲您在馬場受的驚嚇和委屈有一個交代啊!”
“哦~原來是這樣~”
傅舒阮故意拖長尾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心裏暗自嘀咕,怪不得在包廂裏向川會對那個黃柔笑得那麼殷情呢。
原來是想使美男計從黃柔那裏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從而幫她出氣嗎?
嘖嘖嘖,可真豁得出去啊~
隊長臉都要笑僵了,指了指旁邊捧着電腦的兄弟,“那什麼,傅小姐,電腦我們都備着,數據線也有,您的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