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舒阮彎脣,嬌俏一笑,不接話。
若無其事的撣了撣衣服上的塵土,又慢悠悠的拆下頭上的髮圈將被樹枝勾散亂的馬尾重新紮好。
做完這些之後,她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隨手指着一個方向,驚叫出聲:“呀!向川哥,你怎麼在這裏?”
幾人視線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她腳下生風趁機開溜,甩了下高馬尾,昂首挺胸闊步走出樹林。
開玩笑,黃鼎康這種謀仕途的狗東西,算計來算計去,瞎了他的狗眼,敢把她也算計進去!
害得她差點小命不保,還想心安理得坐上市長之位,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呵,有了關鍵性證據,她不但要黃鼎康丟官罷職遭人唾棄,還得要他賠償她鉅額的精神損失!
眼看那已然走遠的背影,幾人傻傻的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對講機響了半天,隊長率先反應過來,趕忙接通報備:“二公子,五分鐘前黃柔來過南側樹林,好像是給她的僱主也就是黃鼎康在打電話,提到蘇副市長千金醜惡的嘴臉,還有視頻之類的,但是,錄音設備突然沒電了,關鍵信息…..我們沒錄到…..”
隊友越說越沒了底氣。
“沒一個靠譜的!”
向川不悅的低咒一聲,準備收了線。
隊長卻及時開口,打報告:“有、有一個靠譜的,傅小姐手裏有完整錄音。”
那邊沉默了一秒,有點意外:“阮阮怎麼會去那裏?”
“傅小姐她……來樹林揪葉子…….罵您的,得知我們要給您交差的,她不肯給,扭頭就走了。”
“說了等於白說,浪費我的時間!”
向川嘴角抽了抽,臉色黑沉難看,氣急敗壞的掛斷通訊,直接將對講機扔在一邊,從煙盒裏抖出一支菸,叼在嘴邊,點燃深吸一口,煩躁的吐着菸圈。
“嘖,這就是你絞盡腦汁、精心策劃的完美計劃?大費周章的折騰一晚上,人走出這間包廂就沒回來,視頻還讓人在你安排好的人的眼皮子底下跟她的僱主聯繫,好不容易出現一份有點價值的證據,還在阮阮的手裏。”
聽到對講機裏的內容,傅零珩薄脣含着一抹戲謔的淺笑,修長白皙的手指優雅的端起高腳杯,輕抿一口醇香濃郁的酒液。
他眉梢輕挑,挖苦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帶着一股漫不經心、氣死人不償命的味道:“看來,你們向家手底下養的都是些閒散無用之人,辦事能力還不及我們家阮阮。”
“能不說風涼話嗎?”
向川嘆了口氣,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本想把這事辦得漂亮些,給傅舒阮出一口氣。
誰知道繞了一圈,手底下一羣飯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份完整的錄音都弄不到。
“傅零珩,我在外面找了阮阮一圈都沒找到她,會不會遇到危險了?”
正煩悶着,黎斐突然急匆匆地推門進來,焦慮萬分地問傅零珩。
聞言,傅零珩眸光微閃,轉而看向向川,話裏有話,似笑非笑道:“她沒事,估計現在拿着什麼至關重要的證據回房間正給老爺子打電話呢。”
黎斐目露疑惑:“證據?”
“嗯,阮阮誤打誤撞錄下了黃柔給黃鼎康的錄音,如果把這段錄音曝光,黃鼎康頭頂的烏紗帽可就保不住了。”
“那她不把錄音交給你們,找爺爺有什麼用?”
“你忘了,大年初一的時候,有很多到老宅拜訪老爺子的賓客?”
“你是說,那些人裏有政界的大人物?”
傅零珩點點頭,繼續說:“現任市長身邊的親信,因爲受他本人所託,每年都會帶禮物到老宅跟老爺子喝杯茶,阮阮可是個小機靈鬼,知道某人靠不住,直接知會老爺子了!”
他後半句話刻意拔高音調,語氣中透着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
“…….”
被稱作靠不住的某人,臉部肌肉狠狠抽搐兩下,撐着額角噎不出下文。
丟人,這把臉真的丟到太平洋去了。
解鎖屏幕,在對話框裏輸入:【阮阮,我有話跟你說,你回房間了嗎?】
輕點發送鍵,一個鮮豔刺目的紅色感嘆號赫然映入他的眼簾。
無形中,等於再一次往他鬱悶的心頭上紮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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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忘了自己下午就已經被拉黑了。
一天之內把那位小祖宗得罪了兩遍,現在想跟她說說話都不行了。
他要怎麼哄?
怎麼哄,才能讓她把他從小黑屋裏給放出來?
……
傅舒阮回到臥室舒服的躺在浴缸裏泡澡,享受着身體疲勞被緩解的舒適感,嘴裏哼着歡快的曲調,心情甚好。
“叮咚——”
外面的門鈴響了,她快速起身換上睡袍,擦乾淨溼漉漉的頭髮去開門。
看清門外站着的人,傅舒阮怔愣住。
向川站在門口,手裏抱着一盒精緻的小點心,俊逸帥氣的臉龐上浮着淺淡的笑,溫潤的眼睛凝望着她,語態誠懇:“晚飯都沒怎麼吃,餓了吧,我讓餐廳面點師傅專門給你做的你喜歡的桃花酥,嚐嚐?”
傅舒阮淡淡掃過食盒,剛想關門拒絕,卻被向川搶先一步擠進來,並且動作迅速的反鎖上了門。
“我不餓,拿走。”
傅舒阮推他出去,他卻死皮賴臉穩如泰山一動不動,還笑眯眯地衝她討好賣乖:“小祖宗,我錯了,生氣也別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說着,他拆開食盒拿出一塊粉色點心遞到她嘴邊,溫柔的哄着:“乖,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