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斐垂眸盯着房產證上面‘上官梔’三個字,心尖忽然涌上一股酸澀。
她知道,姐姐一直在盡力彌補小時候把她弄丟的愧疚。
所以即便她一時半會兒不願認延嵐這個母親,她也能扛下家族壓力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一邊。
告訴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怎麼開心怎麼來。
她只顧着自己而忽視了姐姐的感受,卻忘了,對於一個長期生活在上官家那樣家風嚴謹、規矩繁多的環境下,她該多壓抑,多艱難。
上官虞見她遲遲沒有反應,輕聲喚她:“怎麼了?不喜歡這套房嗎?嗯…..那等我忙完分公司的事宜,再重新幫你購置別處的房子?”
“喜歡。”
聽她這麼說,黎斐的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她擡起頭來,扯開嘴角朝她笑笑,聲音哽咽:“姐,謝謝你,我想在這本房產證上加上你的名字,這樣以後你在H市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她這次來H市出差,黎斐說過好幾次要她隨便在傅零珩名下的房產中選一套居住,她非是不願意,說什麼住酒店就很方便。
哪裏方便,她一個人從早忙到晚,前段時間爲了給分公司選址在外面四處奔波,回到酒店隨便扒拉兩口外賣,又馬不停蹄的開視頻會議到深夜。
黎斐拗不過她,嘴皮子磨破才讓她答應入住傅氏旗下的洛斯酒店豪華套房,並且專門配備了兩名工作人員負責她的生活起居。
她懷孕這些日子以來,姐姐一邊因剛接手上官集團忙的腳不沾地,一邊還要爲了來看她,H市、北陵來回飛。
“好啦,孕婦最好少流淚,對身體不好,你不用擔心我,我在H市除了酒店,還有地方能住。”
上官虞拿着紙巾幫她擦眼淚,始終溫柔的安撫着她的情緒。
“你還有哪裏能住?”
“呃…..一個朋友的房子剛好空出來,讓我明天搬過去。”
奇怪,她的腦海裏爲什麼就不經意間浮現出何橋南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上官姐姐,你那位朋友,不會是何律師吧?”
一直站在邊上沒說話的司侃侃冷不丁搭腔,笑顏如花,滿臉寫着‘你有情況’四個大字。
聞言,黎斐略感驚訝,擦乾眼淚,看她:“姐,你跟何律師在談戀愛嗎?”
“怎麼可能,我跟他頂多見過幾次面,都不熟…..”
說了違心的話要吞一千根針,上官虞連連否決,但卻拼命摁下心底那絲蠢蠢欲動的微妙感覺,在心裏咒罵何橋南那個腹黑的狗男人,害得她在妹妹面前睜着眼睛說謊。
司侃侃見狀,捂脣偷笑,湊近黎斐耳邊低語:“都是過來人,上官姐姐這個反應像極了我當初被厲嘉謙擺一道時的氣憤,咳咳…..我掐指一算,她應該是在某件事情上面被何律師拿捏了…..”
說罷,她還衝上官虞眨眨眼:“上官姐姐,何律師人長得帥,業務能力強,聽說他大學畢業就沒談過戀愛,你跟他…..真那啥…..也挺不錯的。”
至少比向川那個二百五靠譜。
當然了,這句話她也就只敢在心裏說一說。
畢竟,那貨現在正在古鎮努力追求阮阮小可愛呢。
“……”
黎斐聽司侃侃越說越離譜,頓時哭笑不得:“別瞎說,我姐跟何律師就見過幾面而已,他們的性格都太冷,真湊到一起,誰主動都成問題吧?”
她是不相信,何橋南跟姐姐之間能產生什麼荷爾蒙。
雙方一靠近,荷爾蒙就被扼殺在搖籃裏了吧?
司侃侃聳肩攤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打賭吧,他們若是真有什麼,慕瀟小哥哥下一場演唱會的VIP門票,我要兩張。”
黎斐:“你要是輸了呢?”
司侃侃十分自信:“我不可能輸。”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就憑上官虞此刻面頰上的兩片紅暈,眼神遊移閃躲,肯定是發展到超出普通朋友的範圍了。
閨蜜倆在默默打賭,上官虞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今天還要出什麼幺蛾子,她趕緊岔開話題,提醒她們找一家餐廳吃午飯。
“到飯點了,你們不餓啊?附近有一家法餐廳,走吧,先去吃一口再逛。”
三人乘電梯抵達一樓大廳,司侃侃剛走出電梯,突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背影。
“哎?那個女人……”
司侃侃猛地拉住上官虞和黎斐的衣袖,指着前方的方向:“怎麼那麼像那個蠢到沒邊的羅馨悅……”
話還未落音,那女人便突然回過頭來,長髮遮住半張臉,乾裂的脣瓣泛出蒼白的色澤,眼窩凹陷,骨瘦嶙峋的身材,偏偏小腹明顯隆起。
她的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眼神裏盡是陰暗,看上去頗爲恐怖。
司侃侃一愣,立即嚇的噤了聲。
黎斐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眉毛瞬間皺緊。
那身形……的確有點像她。
可傅零珩不是說把她送出國了嗎?
她怎麼可能會如此狼狽的模樣出現在這裏?
“你們認識她?”
上官虞疑惑的看着她們倆的表情變化,不禁開口詢問。
一眨眼,那抹神似羅馨悅的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斐收回目光,挑重點解釋:“一個曾經很喜歡傅零珩的女孩子,糾纏過多次,後來萬協集團破產,她父親入獄,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剛剛那個人真的有點像她,但又不太確定。”
畢竟,羅馨悅的年齡跟傅舒阮一般大,以她小時候受過的良好教育,即便家道中落,也不應該墮落到衣衫破舊,挺着個肚子一個人跑出來。
![]() |
![]() |
上官虞盯着遠處空無一人的方向,思緒紛繁,眸中隱藏着複雜。
“若真是你說的那個人,你最近出門最好叫傅零珩陪同,或者找保鏢貼身保護你的安全。”
黎斐輕‘嗯’了聲,她回去後,必須好好問問傅零珩,到底有沒有把人送出國。
“別說了,怪滲人的,去吃飯吧。”
司侃侃一陣毛骨悚然,雞皮疙瘩爬滿了整個身軀,抱臂縮了縮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