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商業街的廣告牌在陽關的折射下熠熠生輝,三人沿着商場附近尋覓一圈,最後找到了那家高檔法國料理餐廳。
裏邊裝潢精緻典雅,環境清幽,這個點客人還不算太多,服務生彬彬有禮,領着她們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麼儘管點,今天我請客!”
上官虞翻看菜單,笑容溫婉。
司侃侃從還沒進門就嚷嚷着肚子餓得不行,結果菜單剛到手上,又開始犯選擇困難。
“法式焗蝸牛、牛排套餐、烤魚配蔬菜汁…..嗯…..好難選吶,斐兒、上官姐姐,你們點哪個?”
看着對面的司侃侃苦惱的模樣,上官虞輕笑,隨意掃了一遍菜單,轉頭對服務生淡淡開口:“牛排吧,再上一份你們店的今日推薦套餐,謝謝。”
服務生點頭會意,在平板電腦上幫忙下單。
黎斐正在翻閱菜單,不經意擡眸環顧四周,發現那道身影再次從她眼前一晃而過。
手裏的動作微頓,探究的眼神不禁往洗手間的方向多看了兩眼,隨即收回視線。
是她眼花了嗎?
剛剛那抹身影,爲何越看越像羅馨悅……
“小梔,你在看什麼呢?”
上官虞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沒瞧出什麼端倪:“想好要吃什麼了嗎?”
黎斐回過神來,扯了扯脣角,露出一抹淺笑:“沒什麼特別想吃的,我跟你點一樣的就好。”
等菜期間,她們聊起了各種八卦趣事。
在這方面,誰能比得過司侃侃這個話匣子,說上個半天都停不下來,而且一個接着一個的勁爆消息從她嘴巴里蹦出來,讓人意想不到。
待菜品陸續上齊,三人才開始用晚餐,上官虞和黎斐吃相始終保持優雅斯文,時不時舉起杯中飲料交談兩句。
而司侃侃則不同,許是回司家時間久了,被司培軍的軍規壓制得死死的,坐姿板正,連吃飯也規矩的很。
“侃侃,你們司家的家教也這麼嚴格嗎?”
上官虞見此情景,彷彿從她身上看到了曾經被上官家各項條條框框約束的自己。
站、坐、臥,無論做什麼都不可以超過規矩界限,每個禮儀標準必須符合大家閨秀。
否則,稍不留神便可能成爲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不是,我爸以前是軍區司令,小時候就喜歡拿着他在部隊裏那一套來教育我,現在退休了,閒在家裏,嘴上說着要改變一下跟我相處的方式,結果,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說到這裏,司侃侃沉沉的嘆了口氣,她這些都是小時候培養起來的肌肉記憶,真叫她改,她一時半會兒也沒法習慣呢。
聽到她的吐槽,上官虞和她相視一笑,倒是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只是,跟司侃侃的成長環境比起來,反倒顯得她的更壓抑許多。
“你們倆慢吃,我去一下洗手間。”
懷孕的人無法避免頻繁的上廁所,黎斐放下刀叉擦擦嘴起身離開,上官虞不放心她一個人,趕緊跟着起身,陪着她一起去。
“欸,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個洗手間這麼近,哪裏還用人陪啊?”
看到上官虞跟上來,黎斐無奈搖頭。
“你現在懷着孕呢,萬事小心些爲上。”
雖然知曉她說的距離近,餐廳到處都有服務生,可上官虞仍舊擔憂的囑咐,還是謹慎點好。
“我在外面等你,有事你喊一聲,我能聽到。”
黎斐只能妥協,笑着輕應了聲:“放心吧。”
洗手間內,黎斐走進中間段的隔間,解決完問題,打開水龍頭沖洗手。
忽然一擡眸,看到鏡子裏映出半張被長髮遮擋住的臉,女人嘴脣乾裂起皮,暴露在外的眼睛佈滿血絲,看她那眼神如同淬上毒液般陰狠,嘴角邊掛着一絲森寒的笑意。
“好久不見啊,黎斐姐姐。”
她的聲音彷彿被澆灌過滾燙的鐵水,沙啞難聽卻莫名滲人。
聞聲,黎斐臉色一僵,忘記關水,猛地轉過身,後背抵在冰涼的水臺邊,立即警惕起來,試探地問:“你是…..羅馨悅?”
“姐姐真是好記性,我的臉跟聲音都成這副鬼樣子了,你還能認出我來呢?”
羅馨悅極爲虛假的表示感動,撩開遮擋右側臉頰的頭髮,嘴角的笑意先是低低的冷笑,繼而逐漸擴散加深。
她右邊那半張臉沒有一塊好地方,昔日緊緻細膩的皮膚,如今深淺不一的疤痕交錯,像是被火焰舔過,皺巴巴的令人心生恐懼。
身上揹着一個陳舊的帆布包,裏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東西。
黎斐指尖不自覺蜷縮,呼吸停滯,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面目醜陋的女人,竟然會是羅馨悅。
她沒出國,此番狼狽不堪的慘狀出現,肚子的月份看起來比她大一些。
“你…..”
羅馨悅察覺到她的視線從自己肚子上掠過,她的雙眸充斥着血紅,仿若集結了所有怨念,粗糙的手掌病態般一下一下撫摸,喉嚨裏溢出的笑聲嘶啞可怕:“黎斐,人跟人之間的命運就是如此不公,憑什麼你可以懷上他的孩子,而我…..卻只能遭人欺辱,連肚子裏這個野種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
她說話的語氣無比諷刺,尤其是看見黎斐那張白淨漂亮的臉蛋,那張零珩哥哥深愛的臉蛋。
無數的憤怒化作熊熊烈焰在心裏燃燒,隨時就要將她的血管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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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是想找隱蔽的地方,偷偷把肚子裏這個噁心的東西解決掉,沒想到偌大的城市,那麼巧就碰上你了。”
她拿出帆布包裏的一把鋒利的匕首,嘶啞的笑聲未曾停止,一步步慢慢朝黎斐逼近,襤褸破爛的衣衫隱隱散發着難聞的腥臭味。
黎斐瞳孔驟縮,胃裏洶涌翻滾的噁心,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捂着嘴趴在洗手檯吐的眼眶泛着淚花,下意識擡手護住肚子。
“羅馨悅,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有點好奇,零珩哥哥的孩子長什麼樣,我帶的手術用具都是消過毒的,不如…..我把它挖出來看一眼?”
羅馨悅披頭散髮,嘴脣乾裂的像渴血的吸血鬼,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揚起的輕蔑弧度,似在嘲笑黎斐此時的恐懼:“你猜,若是把你這張臉也變成和我一樣,那零珩哥哥還會不會愛你呀?”
黎斐挪動步子往牆邊退去,神情緊繃,試圖通過拔高聲線來讓等在外面的上官虞聽到:“羅馨悅,你還年輕,別因爲一時衝動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羅馨悅揚了揚匕首,幽冷陰暗的眼睛緊盯前方的人:“我現在的樣子,也沒有什麼未來可言,放心,我這把刀剛開刃,很快的…..不然這樣好了……看在你是零珩哥哥深愛之人的份兒上,我勉強給你用點麻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