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零珩神情依舊冷淡,壓根懶得理會她毫無殺傷力的威脅,視線淡淡掃過她脖頸處那幾朵醒目的紅痕,不禁眯起眸子。
那幽沉的眸色比夜色寒涼,他轉頭,冷聲吩咐傭人:“帶小姐上樓換件衣服。”
隨着他的話,周圍的氣壓陡然降低,傭人雖不明緣由,可也只能恭敬應聲走向眼眶微紅的傅舒阮身邊,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我們走吧?”
傅舒阮站在原地,沒吭聲,也沒挪動腳步。
她倔強的與哥哥對視,即便他沒有直說,她也明白,他此刻爲何會用那種恨不得暴揍她一頓的眼神看着自己。
向川給她買的小香風套裝是常規領子,壓根無法完全遮擋住她脖頸處留下的痕跡,尤其是鎖骨的位置。
昨晚那樣炙熱烘托的氛圍,別說是向川,連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產生了把自己交付出去的想法。
那些痕跡實在太引人注目,包括周圍的傭人們都不住的面露羞澀。
她臉頰紅暈猛現,眼角的淚還沒幹透,睫毛輕顫兩下,感覺隨時又會掉落。
她下意識攏緊上衣領子,像極了做錯事的孩童,垂下腦袋,咬脣不語。
見她有些慌張的舉動,黎斐不忍,無視掉身側臉臭的男人,暖心上前握住她的手,試圖給她一點安慰:“阮阮,擡起頭來,你又沒做錯什麼,都成年了,交男朋友很正常,不像當初的某人,白瞎那麼高的智商,還不是照樣被人忽悠得團團轉?”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傭人們聽的雲裏霧裏,可被稱爲某人的傅零珩,嘴角抽搐,額角上的青筋跳動,那表情變換,堪稱精彩紛呈。
他臉色黑沉,有些吃癟:“老婆,怎麼還揭短啊?”
黎斐才不理他,秀眉輕揚,傲嬌輕哼,學着他平常說話的語氣:“有嗎?”
她還怕他聽不出來呢。
“……”
傅零珩自知在這件事情上,他永遠理虧,愣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剩下撫眉嘆息。
“嫂子,還是你最好了……”
傅舒阮脣瓣咬得泛白,看到嫂子爲自己撐腰,一下子沒忍住撲進她懷裏,有點委屈的低聲嗚咽:“傅零珩太過分了,居然拿那麼兇的眼神看我。”
黎斐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後背,笑容溫和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珠:“好啦好啦,你哥就是那個臭脾氣,你別理他,走,跟嫂子進屋。”
“嗯。”
她乖巧點頭,吸了吸鼻子從黎斐懷裏探出腦袋,偷瞄了眼站在旁邊黑臉的男人。
他薄脣抿着,涼涼的視線從她那張花貓臉掠過,語氣特別嚴肅:“別仗着有斐兒給你撐腰就能糊弄過去,我告訴你,大學沒畢業之前,有些不該跨越的界限,你想都別想!否則,我就剁了向川!”
他半點沒開玩笑的意思,起初答應那小子追求自己的妹妹僅僅是默許他們交往,他沒說可以做逾矩過界的事!
才特麼在一起第一天,就想本壘打,他怕是活膩了!
“知道了。”
傅舒阮撇撇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躲在黎斐身後小聲嘟囔:“還有傭人在呢,一個大男人說這麼隱私的話題,也不嫌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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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臂之距,她嘀嘀咕咕的話全數落入傅零珩耳朵裏,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想揍她的衝動,大跨步走過去,拿她當小雞仔般拎到一邊:“給我站好,你嫂子胳膊上有傷,別跟個八爪魚似的纏在她身上不撒手,碰到她的傷口,你死定了!”
黎斐的傷口縫了針,還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剛剛她挽着她的胳膊大幅度搖晃,傅零珩心都要跳出來了。
“對不起,嫂子,我不知道你受傷了。”
傅舒阮愧疚得擺手,一臉緊張的模樣輕輕挽起黎斐的衣袖,看到她右臂包紮的繃帶,嚇了一跳,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要反駁哥哥威脅要剁了向川的狠話。
“怎麼傷成這樣,誰幹的?”
她眼睛睜的溜圓,此番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就要找人幹架的樣子,簡直和傅零珩如出一轍。
黎斐將衣袖拉下,不由失笑迴應:“沒關係的,一點小傷,不礙事。”
“都纏繃帶了,怎麼能是小傷呢?”
傅舒阮沒法鎮定,想到她嫂子懷着孕還受了傷,她就來火,側目看向傅零珩時,倒是變的硬氣不少:“哥哥,你怎麼保護嫂子的,她要有個三長兩短,你看爺爺不揍死你。”
她雖不瞭解事情經過,但也能從傅零珩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在她去古鎮僅一天的時間內,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爺爺揍死我之前,也要先揍死完你的向川,才能輪到我。”
傅零珩懶得看她,不鹹不淡的說完,牽着黎斐就往客廳走。
“閉上你的烏鴉嘴,爺爺才不會…..”
傅舒阮站在原地氣的炸毛。
話沒說完,樓上書房好巧不巧就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相覷一眼,均從彼此眼底捕捉到疑惑。
黎斐不免擔憂:“爺爺不是不知道昨晚的事嗎?怎麼還動起手了?”
傅零珩挑眉,事不關己的姿態走到客廳沙發坐下,故意拔高聲線,帶着些幸災樂禍:“這不是有個豬隊友嗎?”
他的笨蛋妹妹,那麼明顯的紅痕掛在脖子上不遮掩,老爺子是年紀大了,又不是瞎子,豈會看不見?
“你更像豬,我這就去告訴爺爺你保護不力,讓嫂子受傷,哼!”
傅舒阮磨着後槽牙,臉色僵凝,提心吊膽,放完狠話便率先邁開步子衝上樓去。
男人絲毫不懼,看着那抹嬌小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淡聲提醒:“傅舒阮,胳膊再拐,就該折了。”
黎斐扯了扯他的衣角:“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快點上去看看,萬一真打出個好歹,我們怎麼跟向家交代?”
“放心,死不了。”
他淡定地攬着她的腰到身邊坐下,擡手輕柔撫摸她隆起的小腹,漫不經心的說着:“我現在該操心的是你跟肚子裏的寶寶,向川那小子自己找揍,那就先讓他受着。”
“他畢竟不是傅家人,老爺子自然不會下狠手,頂多嚇唬嚇唬他,順便讓他做一道選擇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