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在穹頂投下細碎光斑。
蘇亦槿踩着十釐米高跟鞋,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脆響,在奢華的宴會廳裏格外突兀。
她的目光精準鎖定在梁思越身上。
“大庭廣衆之下,誰想站哪兒就站哪兒,怎麼成我偷聽了?”蘇亦槿脣角勾起一抹冷笑,“分明是梁總桃花太多,都應付不過來了吧?”
梁思越俊臉一沉,墨色眼眸裏閃過一絲慍怒。
他不動聲色地甩開蘇洛舒的手,幾步走到蘇亦槿面前,壓低聲音警告:“蘇亦槿,你今天最好別搞什麼花樣。”
蘇亦槿不屑地冷哼一聲,漫不經心地撥弄着耳畔的碎髮。
梁思越望着她這副淡然模樣,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曾幾何時,蘇亦槿總是像只溫順的小貓,不吵不鬧。
可如今,她彷彿完全放下了。
這種變化,讓他覺得有什麼珍貴的東西,正從指縫間悄然溜走。
就在這時,蘇洛舒怯生生地走到蘇亦槿面前,雙手不自覺地絞着裙襬:“姐姐,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蘇亦槿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蘇洛舒,又冷哼一聲:“錢都花了,總不能連頓飯都蹭不上吧?”
“”姐姐不要生氣,蘇洛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眼神遊移不定:“我知道姐姐怨我……”
“禮服是怎麼回事?”蘇亦槿突然打斷她,目光落在身上這件華麗卻陌生的禮服上。
她最討厭的就是蘇洛舒這副先入爲主的模樣。
別人什麼都沒做先給人家扣上一個大帽子。
蘇洛舒連忙低下頭,聲音帶着幾分愧疚:“都是我的錯,不小心把咖啡灑到姐姐禮服上了。對不起啊姐姐如果姐姐生氣的話,你要我怎麼補償我都可以補償給你的,這件禮服是我精心挑選的,希望姐姐喜歡。”
蘇亦槿抿緊嘴脣,正要開口,臺上響起了蘇父洪亮的聲音:“各位來賓,感謝大家撥冗出席小女兒洛舒的迴歸宴。洛舒此前走失,受了不少苦,往後還望各位多多關照。”
話音剛落,梁思越闊步走上臺,身姿挺拔如松:“洛舒這些年在外漂泊,的確吃了很多苦頭,今後若在生意上遇到難題,還望各位能拉她一把。”
“我梁思越在此多謝各位的幫助。”說完,梁思越深深的對着臺下的賓客鞠了個躬。
臺下的賓客們交頭接耳,不懷好意的目光紛紛投向蘇亦槿。
蘇亦槿仿若未覺,悠然坐在角落,手裏捧着一杯紅酒,目光卻不知飄向何處。
媒體記者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舉起相機,閃光燈此起彼伏,記錄下這看似微妙的一幕。
“梁總這麼做,也太不給蘇大小姐面子了吧。”
“就是,明擺着和蘇二小姐有貓膩,都鬧到正牌老婆臉上去了。”
“蘇大小姐之前就受了不少委屈,沒想到這次還能忍。”
“梁總還是有福氣,能娶她們姐妹兩人。”
另一人哈哈大笑地說,“不應該說梁總有福氣而是說蘇家有本事能把兩個女兒都嫁給北城太子爺。”
有人看向了蘇亦槿的臉色。
議論聲像潮水般涌來,蘇亦槿卻仿若置身事外,低着頭,專心玩着手機,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忙着跟赫伯特聊天呢,哪有空管別人的閒事。
隨着燈光漸暗,悠揚的舞曲緩緩響起,賓客們紛紛步入舞池。
梁思越自然地向蘇洛舒伸出手:“洛舒,今天是你的迴歸宴,第一支舞很重要,不知道可否賞臉,陪我跳支舞?”
蘇洛舒臉頰微紅,羞澀地點點頭,將手搭在梁思越手上。
兩人翩翩起舞,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有人笑着打趣:“小姨子的屁股有半個是姐夫的,這話還真不假。”
蘇洛舒聞言,委屈地低下頭,梁思越眉頭緊皺,不悅地呵斥道:“別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蘇亦槿邁着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個屁股是姐夫的?依我看,整個屁股都是姐夫的吧。”
這話一出口,全場譁然。
原本打趣的賓客們臉色驟變,紛紛將目光投向梁思越。
別人開這種玩笑頂多只是個玩笑罷了,可是蘇亦槿說出這樣的話,那是明晃晃的在諷刺。
梁思越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他沒想到蘇亦槿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一時竟不知如何迴應。
蘇亦槿卻仿若無事人一般,轉身走向吧檯,拿起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宴會廳裏掃視着,不經意間與角落裏的黃冰妍對上。
黃冰妍朝她舉起酒杯,微微一笑,蘇亦槿也禮貌性地回以微笑。
梁思越看着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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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藉口身體不適,匆匆結束了與蘇洛舒的舞蹈,大步朝蘇亦槿走去。
“你到底想幹什麼?”梁思越站在蘇亦槿身後,聲音冰冷。
蘇亦槿轉過身,挑眉看着他:“梁總這話從何說起?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怎麼,戳到梁總的痛處了?”
梁思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看着蘇亦槿,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女人。
曾經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蘇亦槿,如今變得如此陌生,卻又莫名地吸引着他。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蘇洛舒走了過來,臉上帶着擔憂的神情:“姐姐,梁總,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回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都怪我,姐姐如果不喜歡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走,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蘇亦槿看着蘇洛舒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冷笑。
她正要開口,黃冰妍踩着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走了過來。
她妝容明豔,眼神裏帶着一絲輕蔑與嘲諷,“喲,瞧瞧這一幕,蘇家兩位千金和梁大總裁,在這兒上演什麼年度大戲呢?”
黃冰妍的聲音不算大,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讓周圍賓客的目光聚焦過來。
“該不會你們兩個就是有什麼間,情吧,要不然北城太子爺怎麼這麼殷勤?”黃冰妍挑了挑眉頭,繼續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