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斯關心的話響起,微涼的手落在臉頰上,這才將泡在幸福蜜罐的喬箏思緒一下拉回。
擡起頭,對上那雙狹長的棕褐色眸子,喬箏心頭一跳,結結巴巴的說,“沒,沒有。”
“沒有?”蘭斯眯着眸子,“那怎麼臉這麼紅?”
喬箏羞憤的不行,若是讓蘭斯知道自己的想法,怕是會嘲笑自己的吧。
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喬箏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可能是剛睡了一覺有點熱吧,蘭斯我給你換藥。”
她快速說完,就一下從他身上跳起來去翻找藥物。
蘭斯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很快阿爾文送來藥,喬箏紅着臉將蘭斯身上的襯衫脫掉。
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蘭斯赤身赤果果體的模樣,可喬箏仍是不爭氣的臉紅起來。
她不敢多看,專心致志的爲他換藥,將繃帶拆掉換新的。
換完藥,還貼心的幫他又將襯衫套回去。
轉眼間,蘭斯又是那個渾身散發着貴氣的男人,對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衣服穿好,喬箏剛動手要去收拾桌子的時候,忽然就被蘭斯一把扯進懷裏,他寬厚的胸膛緊緊貼着喬箏的背脊。
![]() |
![]() |
她渾身一顫,好似能聽見那有力的心跳聲。
“寶貝,今晚要留下嗎?”蘭斯問道。
喬箏不可思議睜大眼,緊緊抓着他胳膊,“我……可以嗎?”
“當然,你是我的寶貝,自然可以留下來。”
喬箏忙不迭點頭,也是這時候忽然想到賀裕,“對了,你帶賀裕去哪了,他怎麼沒回來?”
雖然兩人感情很塑料,但到底還是把他當成弟弟,總得要問上一句的。
“他有事。”
喬箏點頭沒再多問,接下來的心情全都被今晚要留下來而緊張。
然而實際上,喬箏這完全就是瞎緊張,蘭斯讓她留下,卻並不代表就會跟她發生什麼。
甚至吃完晚飯後,喬箏都沒有再見到蘭斯,而傭人爲她準備的房間壓根就不在同一樓層。
她在客廳等了很久,最終抵不住睏倦回房間睡覺,一覺直接睡到大天亮。
而這一晚對賀裕來說簡直是生不如死。
這種藥最恐怖的地方在於折磨人的意志,死去活來,卻又不會暈過去,也不會睡過去。
一整晚,賀裕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地上都被他身上流的冷汗打溼。
那張臉髒污狼藉,痛到受不了時那頭拼命撞擊地面,紅髮跟血跡都融爲一體。
他無數次想死,想直接放棄這條踐命。
可在最關鍵的時候,想到的卻是喬箏的臉。
想到很多,第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呢?大概是她大着肚子站在霍時琛身邊那次。
那是她還是南箏。
對南箏,從她離開就一直被賀裕關注着。
最開始只是因爲蘭斯讓他盯着南箏,畢竟她當時身懷六甲還被注射藥劑,卻頑強的活了下來,這很不可思議。
賀裕就是那段時間開始收集南箏的信息,將她幾乎查的一清二楚。
很驚訝。
南箏不僅沒死,甚至還活的非常滋潤,連肚子裏的孩子都平安無事。
也是那時候,蘭斯就已經盯上了南箏,試圖將她帶回來,所以賀裕出場了。
他以賀家少爺的身份,近距離觀察接觸南箏,撞車吳嬌嬌,不過是一個跟她打照面的機會。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她。
第二次見面,大概是那對龍鳳胎百日宴的時候。
再後來策劃了那場車禍,成功將南箏帶到e國。
南箏被丟入實驗室,雖然保住一條命,可那一年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卻遠不是常人能想象。
這些賀裕都知道,他想到了南箏曾經躺在試驗檯上跟他求救。
那個絕望的眼神,他至今都無法忘記。
再後來南箏被催眠,植入喬箏的記憶,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
腦子裏再次出現的,是酒吧裏她對他說,“你不髒,賀裕你永遠都是我的家人,弟弟。”
弟弟麼?
賀裕忍不住笑起來,如果不是他將她帶到e國,她就還是那個生活幸福的霍太太。
如果不是他,南箏不會遭遇這些事。
哪怕心裏明白,蘭斯已經盯上了她,即便不是賀裕,也會有其他人將她帶到e國。
可他仍無法原諒自己,跟她相處的越久,賀裕心裏的愧疚就越來越重。
最可笑的是,自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而他竟然還對她產生那種念頭。
他配嗎?
曾經她向他求救,他沒有伸出援手,還是罪魁禍首,一旦喬箏恢復記憶絕對不會原諒他。
賀裕沒想到最後支撐自己的是對喬箏的愧疚。
當一縷光線出現,他下意識擡起頭,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那道高大身影。
是蘭斯。
*
喬箏下樓吃早餐,意外看到從門口走進來的蘭斯,頓時小跑着撲過去說,“蘭斯,你去哪了?”
“有些事要處理,吃飯了嗎?”
“還沒,蘭斯一起吃嗎?”喬箏期盼的看着他。
“好。”蘭斯牽着她的手,轉身往餐廳走。
也是這時候,喬箏才發現墜在身後的賀裕,不由問道,“賀裕你忙完了嗎?”
昨天蘭斯說他有事,喬箏也沒有多問,看到賀裕不免多看兩眼。
是錯覺嗎,總覺得賀裕的身子在顫抖,好像不太好。
“嗯。”賀裕沒擡頭,悶悶應了一聲,“蘭斯先生,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蘭斯點頭後,賀裕立馬就朝外面走去,看都沒看喬箏一眼,也沒跟她打招呼。
喬箏瞥了下嘴,“這臭小子一點禮貌都沒有。”
兩人是那種從小到大一見面就鬥嘴,掐架的姐弟,關係看起來也很塑料。
蘭斯微笑,遞給她一雙筷子提醒,“吃飯吧寶貝。”
有蘭斯轉移注意力,喬箏頓時就顧不上賀裕。
殊不知,賀裕之所以不跟她打招呼,不敢看她,只是不想讓喬箏看出身體的異樣。
昨晚被折磨一整夜,他整個人完全是從鬼門關爬出來的,而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賀裕胸口那塊特殊紋身,如果扒開衣服就能看到那是個黑紅色的‘奴’。
紋身還在流血,賀裕不僅身體在發抖,心裏也在抖,這是蘭斯對他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