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姜婧雪實在沒辦法了,只能點頭答應。
“那好吧,你們就留下來幫我吧!”
“哦!哦!太好了!姜姐姐答應我們留下來了!”
孩子們激動的歡呼。
姜婧雪心裏又暖又自責。
暖心的是,她就幫這些孩子們扎過一次針,他們就冒着危險來幫忙了。
自責的是,這些孩子們身上的病並沒有完全好,她也一直耽誤着沒給他們扎第二回。
“姜姐姐,我們能幫你做什麼?”
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孩子問。
“你們,就在這兒幫我看着火上的藥,可以嗎?”
“一劑藥煎三十分鐘,煎好之後,分發給躺在那裏的病人。千萬別燙到,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放心吧姜姐姐,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孩子們一個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信心滿滿的保證着。
“好,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我還要去給重症病人施針,有什麼事就讓牛爺爺去叫我!”
“哦,對了,還有這個!”
臨走之前,姜婧雪特地拿了一疊口罩出來,親自給每個孩子戴上。
“戴好這個,它能防止你們被感染。”
“等我忙完,再給你們也扎幾針,這樣你們就能徹底好起來了!”
將這些孩子安頓好之後,姜婧雪馬不停蹄的去給症狀比較嚴重的病人施針。
牛大夫自發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夫人,你一個人太辛苦,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姜婧雪點了點頭。
“也好,你在旁邊學着點,看幾遍就會了,回頭跟我一塊給他們扎針!”
“這……我能學?”牛大夫驚訝。
這種救命的針法,不是都不外傳的嗎?
夫人竟然說讓他學着點?
姜婧雪也驚了,“當然,不是說來幫忙的嗎?那麼多病人,我哪兒扎得過來?”
“哎!哎,我好好學!”
牛大夫也不反駁了,連聲應和。
有了牛大夫的幫忙,姜婧雪施針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她扎的時候還會跟牛大夫講解,毫無保留,“……足三裏入針的時候要快,扎進去一公分就行……地合穴在臉上,最多半公分,而且還得慢慢入針……”
牛大夫打心眼兒裏對姜婧雪又是欽佩、又是感激。
欽佩姜婧雪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超的醫術。
感激的是,她願意不計成本,無條件的傾囊相授。
跟在姜婧雪身邊一天,牛大夫感覺比自己之前二十多年學到的東西還要多。
沒過多久,他就可以獨自給病人扎針了。
“夫人,你累了一天,到旁邊休息一下吧,剩下的病人我來。”
姜婧雪看了一下,剩下的病人症狀都輕,便點了點頭。
“好,那就辛苦你了。”
一來,她也確實累了需要休息。
二則可以讓牛大夫多練練手。
姜婧雪坐在了旁邊的凳子裏,手裏捧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她邊喝粥,邊滿眼欣慰的看着不遠處,忙忙碌碌給病人分藥的孩子們。
這些小傢伙們可真是爭氣,井然有序的執行着她交代給他們的任務,
其中有一個小女孩,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不過三四歲的年齡,比其他孩子都要矮一大截。
但是她端着藥碗,一趟一趟跑得最是勤快。
她穿着寬大不合身的衣服,腳上是一雙髒得分不清顏色,還露着腳指頭的布鞋。
當她再一次給病人送藥的時候,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摔下去的那一刻,她高高將藥碗舉起,生怕裏面的藥流出來。
爲了保護那碗藥,她摔得很重,看得姜婧雪一陣揪心。
她正準備過去扶小姑娘。
不遠處響起了牛大夫的聲音。
“夫人,這個病人情況不太對,你快過來看看。”
聞言,姜婧雪趕緊朝病人走了去。
途中,她回頭朝小女孩的方向望了一眼。
便見她從地上爬起,不哭也不鬧,一瘸一拐的繼續去送藥。
等姜婧雪將病人的病情穩定下來,孩子們也把藥全部都分完了。
姜婧雪又把這些小傢伙召集到一塊兒,挨個給他們施針。
當輪到小姑娘的時候,姜婧雪發現她胳膊上、腿上,一大片擦傷的痕跡,觸目驚心。
“小丫頭,你叫什麼名字呀?”
姜婧雪語氣溫柔的問。
“盼盼。”
小姑娘怯生生的回答。
“我幫你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可能會有點痛,你忍着點。”
怕她傷口感染,姜婧雪需要給她先消毒,再進行包紮。
帶來的碘伏用完了,只能用酒精消毒。
而酒精灑在傷口上是很痛的,就連大人都不一定能抗住,姜婧雪怕小姑娘會受不了。
小姑娘卻勇敢的點了點頭。
“我不怕痛的。”
“我會輕點。”
姜婧雪儘量溫柔的用棉棒蘸取酒精,幫她消毒。
小姑娘緊緊閉着自己的眼睛,眼睫毛忍不住微微顫抖。
看得出來,她很害怕,也很痛。
可她愣是緊咬着自己的嘴脣,一聲不吭。
“痛的話可以喊出來,沒關係的。”
小姑娘臉色蒼白,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沁出。
可她愣是咬緊牙關搖搖頭。
“姜姐姐,我不痛。”
小姑娘的懂事和忍耐力大大超出姜婧雪的想象,甚至比一個成年人還要能忍。
姜婧雪幫她包紮完傷口後,小姑娘還禮貌的開口:“謝謝姜姐姐。”
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不客氣。”
晚上。
姜婧雪和牛大夫坐在一起閒聊的時候,忍不住問起了那個小姑娘。
“你說盼盼啊,唉,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一提起小姑娘,牛大夫就忍不住唉聲嘆氣。
也是在牛大夫口中,姜婧雪才知道了盼盼的身世。
原來,盼盼出生在一個很貧窮的家庭裏。
父親不務正業,整日酗酒、賭博,還特別的重男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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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盼盼媽一連生下四個丫頭。
就在懷第五胎的時候,盼盼媽突然喜歡上吃酸的,肚皮也是尖尖的,很多人都說,一看盼盼媽這孕相就知道懷的是個男孩。
問村裏的神婆,也說這胎一定是男孩。
盼盼媽小心翼翼照顧着自己的肚子,盼盼爹也開心的期盼着自己的好大兒降生。
誰知,生出來又是一個女孩兒,也就是盼盼。
盼盼爹當時就氣得要把盼盼扔到井裏溺死。
他說,都是盼盼這個小踐人擠走了他兒子。
幸虧盼盼媽護着,才留下了盼盼的小命。
盼盼從一出生,就是不被歡迎的,就是被憎恨的。
從那之後,盼盼爹越發的沉迷喝酒、賭博。
一喝上酒,就喜歡拿盼盼撒氣,對她暴力相向,問她爲什麼不去死?讓她去把自己的兒子換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