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中有見過喬晚的,跳出來指認。
她是白神醫前兩天新收的徒弟!
什麼!白神醫是何品行,怎麼會收她當徒弟!
劉玉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桂花村剛解封,他今早也才剛剛進宮覆命,這一家子就來報官。
來者不善啊!
他看向那個覆手立於堂上,堅毅、又決絕的女子。
跟那日宮宴一樣。
“喬晚,你有何話說!”
“他們說的純屬子虛烏有,民女沒有什麼好說的!”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挑撥我老孃跟我們的關係,趁機騙取財物!”
“就是,不然這麼貴重的東西爲什麼不給她自己親兒子,反而給你?”
喬晚蹙眉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人,神情冰冷。
“你們爲了騙取藥材,不惜將你娘扔在大街上,就你們這樣的兒子,還不如不要!”
“你胡扯,我們雖然窮,但都是好人家,才不會幹這種事兒!”
劉二眼神躲閃,被劉玉溪敏銳地捕捉到!
“大人,還請將劉嬸兒傳來,一問便知!”
喬晚看得出,他們今天就是要賴上自己,也懶得再扯。
很快,劉嬸兒被帶上堂。
她的精神看起來竟然比喬晚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還要差。
當即疑惑上前,想要查看一下她的身體情況,卻被劉二一把推開。
“我孃親就是你害得才變成這個模樣!你滾開!”
劉大直接撲倒在劉嬸兒身上,像極了哭喪的樣子。
只不過人還有一口氣兒。
劉玉溪命人將幾人拉開,公堂這才安靜下來。
“堂下可是劉氏?”
女人點了點頭。
“本官問你,你要實話實說。”
“你的那顆紅瑪瑙戒指是否你自願贈與旁邊這位姑娘的?”
劉嬸兒在擔架上側頭看了眼喬晚,眼淚從眼角滑落。
輕輕搖了搖頭。
“大人,你看到了麼?就是這喬晚騙的!”
“就是,我孃親都這麼說了!”
“青天大老爺,你要爲我們這些窮苦百姓做主啊!”
外面圍觀的百姓紛紛指着喬晚鼻子罵。
什麼東西,這老婆子都要不行了還騙人家!
就是,黑心肝的!
肯定是仗着自己是白神醫的徒弟爲非作歹!
喬晚沒有理會別人的嘲諷,蹲下身子,腦袋與劉嬸兒的目光齊平。
“爲什麼?”
她不明白,爲什麼她要冤枉自己。
明明就是她親手給她的。
爲什麼身子竟然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還要差。
疫病不是過去了麼?
劉嬸兒說不出話,只能壓着嗓子低聲啜泣。
坐上的劉玉溪緊繃着臉,面容冰冷地看着幾人。
他剛從桂花村回來,深知喬晚到底做了什麼。
甚至封賞的聖旨這會兒應該都送過去了。
他一點兒都不相信,喬晚會做坑蒙拐騙的事兒。
這姑娘,太驕傲,這種手段,她看不上。
“大人,還請再派人將桂花村的村民帶來幾人,或許,就能真相大白了!”
“喬晚,你不要再拖延時間了,人證物證都在,你有什麼好狡辯的!”
劉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知道,當時喬晚有多麼受村民尊敬。
猶如天神降臨一樣。
若是不能速速結案,把東西要回來,等村民來了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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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晚從懷裏掏出那枚紅瑪瑙的戒指,眸色清明。
“我是冤枉的,東西我寧可毀了也不會給陷害我的人!”
劉玉溪望着喬晚決絕的神情,眼中透着幾許無奈。
真是個犟丫頭!
劉大、劉二見形勢不對,兩人當即哭嚷起來。
“大人,您不會想包庇她吧!”
“就是啊大人,我老孃都親口承認了,爲什麼還不能結案!”
“窮苦百姓的日子難過啊!有冤無處訴啊!”
。。。
圍觀的百姓不明真相,紛紛跟着起鬨。
就是大人,人家當事人都親口承認了。
等村民來了都什麼時候了,人贓並獲,爲啥不能宣判?
這可是禮部侍郎家的女兒,肯定是官官相護!
剛才押送喬晚的六名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姑娘,估摸着她爹還想送她一程呢!
砰。
劉玉溪敲響驚堂木。
衆人聞聲趕忙閉上了嘴。
只是劉二、劉大仍在嚶嚶哭泣着。
一直沒有什麼動靜的劉老三,忽然起身。
高喊着“窮人命苦啊!”
說着便衝向一旁的柱子。
動作之快,縱然衙役攔了下來,腦袋還是不免撞到了。
頓時鮮血直流,糊了半張臉。
“爹!”
“爹!你這是何苦啊!”
躺在擔架上的劉嬸兒見家裏男人撞了柱子,沒有難過,眸色中反而多了一絲暢快!
圍觀的百姓炸開了鍋,門口叫囂着喬晚逼死這老頭兒,要大人主持公道!
正當衙門羣情激憤之時,桂花村的村民趕了過來。
疫情過去,他們今天正好在村裏商議着如何謝謝這位好心的喬大夫。
還想着帶劉老三家一起,讓他們來負荊請罪,求喬晚原諒。
可推開他們家門,屋裏竟然一人都沒有,東西卻都在。
幾人心裏犯嘀咕,卻也沒有多想。
還是在來京的路上,碰到了官差,才知道,這一家子忘恩負義的東西,竟把恩人告了!
百姓們給村民讓出一條路,正等着看好戲。
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村民竟然先向喬晚行了大禮。
爲首的李茂、大牛一家,還有身後喬晚叫不上來名字的大夥。
圍在她身邊,朝着劉老三一家怒目而視。
“李大哥,大牛,你們身體可好些了?”
幾人眼中盡是感激。
“得姑娘相救,大夥都好了!”
圍觀的百姓一頭霧水,這些村民莫不是傻了吧!
不參拜官老爺,先去給個女人磕頭?
此時劉大、劉二兩人眼神慌亂,恨不得鑽到地底下。
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就來了,而且還是這麼多人!
“就是你們冤枉了咱村子的救命恩人!”
“殺千刀的!”
李茂跪倒在地,將喬晚進村後,劉老三一家子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通。
“不,你們都是被喬晚蠱惑了!”
“你們撒謊!”
劉大、劉二不甘心,仍舊極力辯解着!
一道兒來的村民上去就給了他們兩個大耳刮子。
“你們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東西,喬大夫差點兒就讓你們害死了。”
“全村都是證人!你還狡辯!”
李茂看了看擔架上的劉嬸兒,眸光有所不忍。
“劉嬸兒,這東西明明是你自己要給喬大夫的,爲何要反過來冤枉她!”
“虧她還在你被他們丟出來的時候救了你!”
劉嬸兒滿眼都是淚,緊閉雙眼,良久再睜開時,已經雙目猩紅。
她將衣袖緩緩拉了上去,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清晰可見的傷痕。
喬晚眸子一緊。
“對,對不起你!”
說完,劉嬸兒便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