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只不過稍微小了一點兒。
老爺子剛給自己看完走了,一臉不可置信卻又情理之中的模樣。
“真不愧是我徒弟,這麼重的傷,還不到兩天就恢復成這樣!”
“哈哈哈!”
喬晚披着斗篷,坐在廊下。
想起老頭兒傲嬌的表情,滿臉含笑,真是可愛得緊!
一陣微風拂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把斗篷往上拉了拉。
“小姐,外面陰冷,咱回屋吧!”
樂心不悅地鼓着腮幫子,湊到喬晚面前。
“好樂心,讓我待會吧!裏面太悶了,下雨下得潮乎乎的,我就想透透氣兒!”
丫頭嘆了口氣,擔憂的眸子透着一絲寵溺。
“行吧,那我去找個火盆烤烤屋子,去去潮!”
喬晚點了點頭,心裏暖暖的,卻也心事重重。
不知道喬舒逸怎麼樣了?這兩天什麼動靜都沒有?
青額去查的那件事兒不知道有沒有消息?
這連天都待在師傅這裏,怎麼沒見過師孃?
嗖嗖。
喬晚神情一僵,心臟猛然收緊,驚懼間一下子從長椅滾落到地上。
“嘶!”
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驟然裂開,鮮血染紅了衣衫。
劇痛襲來,可她不敢有絲毫停留。
大白天的行刺,這是看準了身兒沒人啊!
不知道對方人在哪裏,只能藉着廊下長椅隱藏着身形,飛快在地上爬動。
前面兩米就是連廊的拐彎路口,兩側都是假山,正好形成一個陰角。
若是能躲到那裏,說不定還有機會活命!
她兩腿擺開開跑姿勢,用斗篷蓋住腦袋,咬牙使勁兒一跳,再借力一滾。
就像電視上經常演的躲槍子兒戲碼,雖然動作生疏,但頗有那味兒。
還好,順利躲進了拐彎處。
喬晚窩在角內,背靠着假山,恰好形成一個視覺盲區。
她劇烈地喘息着,陰冷天兒,卻一身大汗。
藉着雨勢,周圍風吹草動不斷。
稍有異響,都能讓喬晚警鈴大作。
傷口的血已經順着衣襟溼了大片,原本傷重的臉色,此時更加慘白。
“小姐?你怎麼了?”
樂心老遠端着火盆,看着她蹲在地上,驚慌失措的模樣,趕緊扔掉東西向這邊跑。
“不要!”
“快走!”
喬晚的心提到嗓子兒,聲嘶力竭大聲喊着。
樂心此時已經跑到一半兒,聞言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趕緊學着喬晚的模樣趴下。
還好,丫頭不笨!
不過,那一嗓子也徹底將自己的位置暴露。
嗖。
一只短箭從身後方飛射而來。
利箭破空,在雨水的作用下,聲音尤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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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晚不會武,情急之下只能抄起一旁的花盆,將裏面的土倒空,快速扣在自己腦袋上。
砰,瞬間。
短箭將花盆擊碎,擦過頭皮,直挺挺地釘進旁邊的廊柱。
喬晚打了個寒戰,驚恐盯着面前差點兒要了自己小命兒的兇器。
大口喘着粗氣。
若不是剛才反應快,這時候已經被爆頭了!
樂心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恐懼之下,瘋狂往喬晚方向爬。
眼淚模糊了雙眼,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幾乎無法呼吸。
喬晚回神兒,趕忙朝她不停擺手,不要過來!
可這丫頭像是沒看見,仍死命往這邊爬。
她百感交集,心臟有些抽痛。
周圍的空氣仿若寒冰,黑暗的恐懼將自己包圍。
喬晚死死咬着嘴脣,將身子縮了縮。
快速藉着對方“熄火”的空檔,從空間快速淘了兩個護盾、頭盔。
也不管質量如何,先買貴的,保命再說。
將一半扔給樂心,用嘴脣示意她快去搬救兵!
丫頭不願,眼淚更兇了。
喬晚隱忍的目光,決絕的神情,鮮紅的衣襟,無不刺痛着她的心。
樂心明白過來,若是再耗下去,小姐才是真的危險。
只好忍痛將頭盔扣在頭上,藉着護盾的遮擋,快速退了出去。
喬晚鬆了口氣,將護盾架在頭頂上方。
由於身子嬌小,正好能將後背都蓋住。
自己與樂心不同,若是一動,必將受到對方瘋狂襲擊。
她絞盡腦汁想着,躲彈頭兒還有什麼好用的裝備。
可或許因爲過於緊張,腦子就像卡殼一樣,除了護盾、頭盔,再也想不出來別的。
“你很聰明!”
誰?
喬晚神情一滯,一身墨色衣衫,滴答着水兒的男人出現在面前。
“啊!”
驚懼之下,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是誰派來的,爲什麼要殺我!”
男人笑了笑,似乎很奇怪爲什麼人死前都會問這個問題。
他沒有回答,挑眉看着她。
這麼漂亮的一張臉,也怪不得那人動了真格!
還真有些捨不得呢!
男人步步緊逼,像是在逗寵物,直到“小羊”退無可退!
喬晚眼睛死死盯着他,心臟急速跳動,一點點瑟縮在拐角。
身後是堅硬冰冷的假山,身前是男人身上刺骨的陰寒。
難道穿越一世,就這麼交代了?
她不甘心!
大仇未報,惡人逍遙,自己豈能這麼白白死掉!
噗呲。
喬晚飛快地抽出盾牌背面配備的匕首,一下子捅向男人胸膛。
他眸光一閃,穩穩握住她的手腕。
咔嚓一聲。
“啊!”
喬晚五官皺到一起,痛到無法呼吸,臉色猶如白紙。
“既然這麼不乖,那就早點兒下去吧!”
男人眼角帶着狠厲,鬆開擒着手腕兒的手,轉而掐住她的脖子。
像是拎小雞一樣,將人整個提了起來,湊到面前。
他左手輕撫臉頰,像是欣賞一件絕美的藝術品。
“若是將臉皮拔下來,做成人偶一定好看極了!”
男人兩眼放光,將喬晚嘴角的血跡擦乾淨,攏了攏額前的碎髮。
右手不斷使勁兒,後者臉上浮現出血色,原本因傷重而消瘦的面容也變得“嘭”了起來。
男人似乎很滿意,眼角的笑意不斷放大。
喬晚兩手死死抓着男人手腕,奈何對方力氣太大,自己這點兒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她兩腿不停亂踢,雙眸驚恐地瞪着面前的蒙面刺客。
身體耷拉,窒息的痛感幾乎要將喬晚吞噬。
這就是憋死的感覺麼?
眼角一串淚水滑落,像是在訴說着命運不公!
很快,她腦袋脹痛加劇,視線也開始模糊。
哐啷。
一柄長刀砍了過來,男人反應迅速,用腳飛快地提起腳邊的護盾拿到左手。
飛快擋了回去,手上力道未松半分。
趕來的白雲昭懂醫術,一眼便看出喬晚已經奄奄一息。
當即憋着勁兒,掄起長刀,再次朝着黑衣人劈了過去。
一記擡腿直踢,咚的一下,仰倒在地。
淺藍色的衣服上,一個黢黑的大腳印落在腹部,很是狼狽。
“呵,這就是你丫頭找的救兵?”
“看來你大限至此了!”
男人嘲諷的聲音換回喬晚一絲神智。
她眼神悲切,眼淚更兇了。
忽然。
利劍劃破長空,直奔黑衣人而去。
劍氣凌厲,僅是帶動的周圍氣流便足以使人驚歎。
黑衣人迫於無奈,抽身抵擋。
喬晚在他鬆手瞬間,身子如同一個泄氣的皮球,滑落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