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晃了晃腦袋,在裴瑾年的攙扶下坐起身子,關切問道。
“她怎麼樣了?”
沒等裴瑾年說話,便被宮女兒尖銳的聲音打斷。
“郡主別假好心了,明明就是你跟公主發生爭吵,把她推下去的!”
“對對,我也看見了,她們剛才在這裏拉拉扯扯的,公主一氣之下跑開,郡主窮追不捨一把將她推了下去!”
“就是她推的!”
“蕊兒!我的蕊兒!”
一個女人慌亂撥開人羣,衝到小姑娘身邊。
剛才她趕到的時候,正好將宮女的話聽了個明白。
眼見女兒虛弱的樣子,當即上前就要給喬晚一巴掌。
被裴瑾年一把攔下。
“驪妃娘娘,此事尚未查清,你這是做什麼?”
“三殿下,這麼多人證,你還要袒護她麼!”
“這次只是落水,那下次呢!”
驪妃聲聲痛哭,跑回去摟着女兒不停搖晃着。
許是胃裏灌了水,劇烈的晃動下吐了出來,人便也隨着清醒。
“哇!”
“朕的好蕊兒,好了,沒事兒了!”
裴思南蹲下身子,輕聲哄着,心疼得眼眶通紅。
驪妃見女兒神智恢復一些,餘光憤恨地撇了一眼喬晚。
“好孩子,你快跟你父皇說說,怎麼好好地落水了?”
“是不是她推得你!”
女人指向喬晚,後者卻只是靜靜地看着小女孩兒。
小公主聞言止住哭聲,但發現周圍圍了那麼多人,父皇母妃也在身旁。
頓時有些緊張。
她的大眼睛看着不遠處狼狽不堪的喬晚,低下了頭。
“是她推我的!”
“陛下!你看,蕊兒也這麼說!”
“您要爲女兒做主啊!”
“三殿下,這等蛇蠍心腸的女子,你還要護着麼?”
裴瑾年攬着喬晚的手緊了緊。
他能感覺得到她的怒意。
喬晚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冤枉她!
冤枉一個救了她命的人!
好!很好!
男人握着她的手,堅定的眸子望向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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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她!”
“殿下,你切莫執迷不悟!”
喬晚看着驪妃悲痛的模樣,再瞅瞅身旁蘇貴妃、蕭貴人或是幸災樂禍、或是興奮的表情,一聲冷笑。
“大膽,喬晚,你笑什麼?”
蕭允景似是氣急,攥着手帕憤怒的樣子像是落水是她的娃兒。
不遠處劉玉溪、蕭楓幾人看着這一幕,急得跺腳。
這時候還笑什麼,若是請罪求饒許還有一線生機啊!
多名人證都將罪名指向喬晚,板上釘釘的鐵案,回天乏術!
蘇青悠悠開口。
“這怕是讓郡主名號晃花了眼,不知所謂了吧!”
“呵呵!”
蕭楓攥着拳頭,想要衝過去,被眼尖的劉玉溪一把拉住。
“冷靜!”
後者這才鬆了手。
喬晚靠在裴瑾年身上,緩了一會兒,身上終於恢復一些力氣。
她起身,走到蕊兒身前。
“我救了你,爲何如此污衊我!”
小姑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腦袋縮進母妃懷裏。
“母妃,嗚嗚嗚!”
“喬晚,你休想狡辯!還是速速認罪吧!”
“哈哈哈!”
“我本就無罪,爲何要認罪?”
裴思南身爲一國之君,一位父親。
他怎麼也想不通,喬晚推蕊兒下水的理由。
可諸多人證,連蕊兒都親自指認,他不信也不行。
“來人,喬晚謀害公主,將其拿下!”
“慢着!”
“你是還有什麼遺願未了麼?”
蕭貴人陰狠的眸子盯着她,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蘇紫嫣側着的面容上更是透着興奮。
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
喬晚沒有理她們,嘆了口氣,從頭上拔下來發簪。
往前兩步,放在空地上,讓太陽可以直射到上面。
蘇紫嫣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朝着禁衛軍頭領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就要上去捉人。
裴瑾年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急什麼,人會跑了不成!”
隨着太陽的照射,髮簪上的水漬乾涸。
喬晚觸動按鈕,凌空出現了剛才宴會的景象。
沒有幕布,卻異常清晰。
“啊!這是什麼?”
“妖術,一定是妖術!”
“陛下,快將其拿下!”
蘇紫嫣、蕭允景在旁邊驚恐地大叫,像是被殭屍圍攻了一樣。
“閉嘴!”
裴思南一聲呵斥,這才熄了聲。
他慢慢湊上前去,看着這詭異的一幕。
心裏漸漸浮現出一絲異樣。
裴泊宇卻是驚喜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這難道也是她母親留下的?
猶如神蹟!
不遠處的衆位大人見狀,有的驚悚遁逃,有的捂着嘴驚愕地看着,有的恐慌地蹲在地上。。。
只有蕭楓一臉欣喜。
不愧是她的女兒,果然不同凡響!
凌空的畫面將她與公主在一起的場景一一閃現,很快便來到湖邊這段。
蕊兒屏住呼吸,猶如鴕鳥一樣,將頭死死埋進母妃的懷裏。
畫面中,喬晚的勸誡,公主的執拗,直到最後的落水場景。
帶着聲音,逐一展現在衆人面前。
像是原景重現一樣,不用多說,是非黑白自見分曉。
裴瑾年心疼的感覺溢出胸口,幾乎要將自己撕裂。
“蕊兒,你口口聲聲說是她推了你,這就是你說的真相?”
“還有你們,冤枉郡主,誰給你們的膽子!”
男人瘋狂的嘶吼,幾個宮女瑟瑟發抖跪在面前。
“殿下,是我們看錯了,殿下恕罪!”
“呵,一句看錯了就差點兒害死別人,那我一口咬定你殺人了呢?”
“你這命也別要了!”
他蹲下身子,目光與窩在驪妃懷裏,正緊張地渾身發抖的蕊兒平視。
“我裴瑾年,從此沒有你這個妹妹!”
說完,不等她反應,起身給了幾個宮女一人一腳。
當場口吐鮮血。
“青衣,把她們帶回去,挨個審問,一定要問出幕後主使!”
“是!”
幾人哭喊着掙扎,青衣又暗中補了幾腳。
哼,污衊我們郡主,看怎麼收拾你們!
“陛下,這都是從小看着蕊兒長大的人啊,求您開恩!”
裴思南失望地瞥了一眼女兒,失望地別過臉去。
他差點兒又冤枉了她!
一個兩次救金國於水火的女子,如何會是那般心狠之人!
自己真是糊塗啊!
“陛下,陛下!”
驪妃祈求地拉着裴思南衣袍,卻被冷漠地扯開。
“你們好自爲之!”
氣憤離場。
裴瑾年來到喬晚身後,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心疼地輕撫後背。
“這裏好髒!”
她紅着眼眶,千言萬語都化成眼角的淚花。
“乖,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