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幾日。
這日有人來了攝政王府。
正廳裏。
蘇長策挨着顧惜顏一塊坐了下來。
“小皇叔,侄子帶着家眷來給您請安了。”
“倒是許久未見您了,您還是那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孔武有力,令侄兒仰慕不已。”
顧惜顏不由得扯起了嘴角。
瑞王蘇澤。
他的年紀比蘇長策還大了幾歲,如今這般作態,倒顯得有些可笑。
他不似永康帝及蘇堯那般生得俊秀,身形很是高大,有些魁梧。
那一張面容看上去老實本分,一點也看不出一個皇室王爺的風姿來。
有些過於普通了。
蘇澤微微偏頭,介紹道:“小皇叔,這是侄子的內人崔氏。”
一旁的瑞王妃端莊地行了個禮。
“侄媳崔鶯鶯拜見小皇叔。”
蘇長策略微擡了擡頭,“免禮。”
“瑞王何時回來的?”
蘇澤憨笑一聲,“回小皇叔的話,母妃她身子抱恙,皇上特准侄子回京探望。”
“這不剛進宮看望過母妃,就馬不停蹄地來王府見您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小皇叔,您身旁的這位便是清平郡主了吧?”
“久聞不如一見,今日一看當真是傾國傾城,貌若天仙,真乃女中豪傑也!”
顧惜顏淡淡一笑。
“幸會,瑞王殿下,瑞王妃。”
蘇澤擺起手來,“郡主此言差矣,我雖遠在西邊,但帝京的事情亦有耳聞。”
“你是我未來的皇嬸,那便是我的長輩,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顧惜顏聞言,眉心一動。
她可還什麼都沒說。
只聽蘇澤又出聲道:“郡主,今日正好在此碰到,也是有緣,這樣吧。”
他拱了拱手,“添香閣就當是我送給郡主的見面禮,還望笑納才是。”
顧惜顏垂下眸子。
這蘇澤可真會說場面話。
那添香閣本就不是他的,如今陳青雲已死,添香閣無主,她命千夢重新接手過來,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麼?
她輕笑一聲,“如此,那便多謝了。”
蘇澤爽朗一笑,“郡主不嫌棄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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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望向蘇長策,“小皇叔,您與郡主好事將近,不知侄兒能否討得一杯喜酒?”
蘇長策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今日來本王這有何事?”
蘇澤頓了頓,片刻後又揚起一抹笑臉,“侄子久未歸京,想着在瑞王府設下宴席,今日特來邀請小皇叔和郡主二人賞臉前去。”
蘇長策散漫地往後靠了靠,神情間帶着淡漠。
“若無他事,便下去吧。”
蘇澤仍是笑着的。
“侄子知道了,小皇叔保重。”
他行了一禮,“侄子告退。”
待他和崔鶯鶯一道走出攝政王府後,臉上始終掛着的那抹笑才褪去。
“王爺,攝政王這是何意?”
崔鶯鶯忍不住抱怨了起來,“您這般笑臉相待,可他呢?”
蘇澤瞥了瞥她,“你懂什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他手握東秦的大權,要想成事,需得不拘小節。”
“對着他低聲下氣又有何難?”
崔鶯鶯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方才對您可沒有什麼好顏色。”
蘇澤不甚在意,他壓低了聲音,“他這人就這樣,冷心冷情的,好似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一般。”
“對誰都如此,不單是本王。”
“不過。”
他望了望對面的郡主府,“這清平郡主倒是個例外。”
蘇澤囑咐道:“在帝京的這段時日,與郡主打好關係,可明白了?”
崔鶯鶯點了點頭。
……
王府裏。
顧惜顏打了個哈欠。
蘇長策見狀,輕柔地替她按了按眉心。
“昨夜未歇息好麼?”
顧惜顏有些抱怨地說道:“南宮遲和沈子鬱那兩貨天天吵,吵得我心煩。”
“大半夜的都不消停。”
蘇長策笑了一聲。
“早就與你說了,別什麼人都往郡主府裏收。”
他眸中浮上深意,“既然郡主府吵,你…”
顧惜顏伸手按住他的脣,“我不。”
蘇長策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
“阿策,這個蘇澤倒是個笑面虎,裝模作樣的。”
“誰知道他內心憋着什麼壞呢?”
蘇長策握住她的小手,“不必理會。”
“他和皇帝向來不合,爭來搶去的,甚是無趣。”
“我也不想管。”
顧惜顏心想也是,蘇澤無非就是想坐那個位置,只要不牽扯上他們,隨他怎麼玩。
如今雲瑤已死,她倒也不必再揪着雲家人不放。
“他藉着雲太妃抱恙一事回了帝京,這會倒是要大擺宴席。”
顧惜顏嘲諷道:“也不怕落人口舌。”
說着她有些好奇,“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呢?”
蘇長策溫聲道:“你想去?”
女子輕咳一聲,“有點感興趣…”
蘇長策挑了挑眉,“那便去。”
顧惜顏思索了片刻,“我一人前去即可。”
“他想讓你到場,無非是想借着你,讓帝京衆人看到你對他的態度,讓觀望之人站隊。”
“我可不想讓他沾了你的光…”
蘇長策聞言,揚起了下巴。
“熹熹說什麼,我便聽着。”
顧惜顏別有深意道:“唉,我何德何能號令攝政王殿下啊…”
“嗯。”
蘇長策垂下眸子,“手握大權有何用,攝政王也只是空有虛名。”
“我不過一個閒散之人,誰又將我放在過眼裏。”
他低聲嘆了一氣。
“也難怪熹熹你不喜,厭棄我。”
顧惜顏稍稍坐直了身子,“你說這話,當真不怕他們去撞牆啊?”
這位可是東秦說一不二的攝政王…
整個東秦,誰能越過了他去啊…
再說了。
她語氣有些淡,“我何時厭棄你了?”
污衊,妥妥的污衊。
蘇長策面帶愁容,“你都嫌棄我的攝政王府,不願來此住,還不是厭棄我麼?”
顧惜顏:……
她白了男子一眼,徑直起身。
“困了。”
“回郡主府歇着去。”
她伸了個懶腰,“還是自個的牀睡得舒服吶。”
“攝政王殿下,本郡主告退了呢。”
顧惜顏又笑了笑,“對了,不用送。”
蘇長策輕呵了一聲。
“那你快些走。”
“可要看清些路,別摔着,我可不會去扶你。”
女子對着他揚起眉,很是明豔,“多謝王爺提醒呢。”
蘇長策索性不再看她,眸子裏帶着一抹無奈和一絲淡淡的憂鬱之色。
好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