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乖乖接過手,賣力地搖晃牀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努力製造着屋內“激戰正酣”的假象。
慕夕顏則悄無聲息地來到牆邊,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凝神捕捉着隔壁的動靜。
隔壁傳來一陣壓低的對話,夾雜着幾聲尾瑣的笑聲。
“嘿,這動靜還真不小,這小子挺猛啊!”屈呼突的聲音帶着一絲戲謔,對隔壁的戰況頗感興趣。
“聽着是挺熱鬧,但這……怎麼沒聽見人聲?”錢忠有些疑惑,眉頭微微皺起。
“誰知道呢,興許人家姑娘害羞,不好意思出聲呢。”
“不對,再等等。”錢忠並沒有輕易下定決斷。
慕夕顏吐了口氣。
真是麻煩。
怎麼,還想讓自己給他們叫個“活春宮”出來?
做夢吧。
她眼睛轉了一圈,迅速心生一計,回過頭,對着仍在賣力搖晃牀板的蘇念安打了個響指,示意他看向自己。
然後,慕夕顏嘴角勾起,用口型無聲地對蘇念安說了一個字,“叫。”
蘇念安瞬間愣住,叫?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女方的聲音更多一些嗎?
蘇念安有些爲難,但慕夕顏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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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下一刻他要是叫不出來,就要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強迫他叫出來一樣。
慕夕顏就愛看自己出醜的樣子是吧。
蘇念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豁出去了。
“娘子!啊!慢點…”他叫喊着,聲音抑揚頓挫。
隔壁的兩人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這麼會玩?”
“我說呢,原來是這小娘子喜歡主動啊。”
錢忠鬆了口氣。
“放心了吧?”屈呼突收回耳朵,問道。
錢忠突點點頭,他本來就沒多大疑心,只是謹慎使然,想再確認一下而已。
他半年來從事這種間諜工作,從未失手,對自己有着絕對的自信。
“那說說吧,這幾日霍雲崢回京之後,有沒有什麼動作?”
錢忠回到桌邊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霍雲崢雖然回了京城,但大皇子依然在邊疆鎮守,兵力部署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而且,霍雲崢打了勝仗,現在整個朝堂都對邊疆的局勢非常樂觀,所以也沒有什麼新的防禦措施……”
他開始向屈呼突詳細彙報這幾日朝堂上的政務情況。
屈呼突則認真傾聽着,不時點頭,偶爾會插嘴詢問一些細節。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慕夕顏一拳砸穿了牆壁,碎石飛濺,塵土瀰漫。
“聊的很開心嘛。”
房間裏的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但屈呼突畢竟習武,足有四品之境,他反應迅速,抄起匕首就朝慕夕顏撲了過去。
錢忠臉色一白,自己暴露了。
隔壁還真是跟蹤他而過來的!
早知道自己就在謹慎一些好了。
“錢忠,還真讓你說對了!”
屈呼突獰笑一聲,從小在草原長大的他並沒有對戰鬥的畏懼,相反,他體內的血液正在飛快地沸騰起來。
來吧!戰鬥!
只要給你們殺了,就沒人知道這裏的事。
錢忠沒有武功傍身,迅速扯下牀上的布匹矇住臉,飛快地掃了一眼窗戶。
正準備跳窗逃跑,卻被身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倒在地。
“啊!”
屈呼突龐大的身軀重重地壓在了錢忠身上,將他砸得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兩人雙雙昏厥過去。
慕夕顏歪頭,放下擡起的腳。
就這?
蘇念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慕夕顏的身手…是不是又進步了。
不愧是主角啊。進步速度就是恐怖!
慕夕顏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回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蘇念安,“你叫得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以後你去青樓做事,肯定很受歡迎。”
蘇念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踢了一腳牀腿,“下次再有這種活兒,我說什麼也不來了!”
“那可由不得你。”慕夕顏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蘇念安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一愣。
這次的笑跟以前的不一樣,沒有玩味,嘲諷,或是輕蔑,有的僅僅只是最核心的愉悅。
慕夕顏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恢復了以往的樣子,催促道,“別傻愣着了,趕緊去報官啊。我在這裏看着他們,免得他們醒過來。”
“哦……”
蘇念安應了一聲,轉身跑下樓去。
他一邊跑,一邊想着剛纔慕夕顏的笑容。
原來,這個女人笑起來也挺好看的嘛!
那她爲什麼總是把自己緊緊的僞裝起來呢。
真真實實的不好嗎?
蘇念安一口氣跑到樓下,找到客棧老闆,快速的地明瞭情況。
客棧老闆起初還有些不相信,直到蘇念安帶着他上樓,看到被砸穿的牆壁和昏迷在地上的兩人,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派人去報官。
因爲事態嚴重,官差來得很快,將屈呼突和錢忠兩人押走。
慕夕顏和蘇念安也跟着去了衙門,作爲證人配合調查。
慕夕顏將從錢忠身上搜到的密信交給匆忙趕來的縣令,信上記載了詳細的交易內容和時間地點,再加上兩人的口供,他的罪行算是定死了。
但這等大案還是需要上報皇上,留待其親自處理,所以到現在,已經是兩人能做到的最好。
從衙門出來,蘇念安長舒一口氣,總算是了結了。
心裏多多少少也有了些許成就感。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漆黑一片。
“都這麼晚了啊。”
慕夕顏瞅了一眼他,
“今天表現不錯。”
“哈哈,還行吧,你現在還覺得我沒有天賦嗎?”
“嘖,在本宮眼裏也就是從非常差變成了差而已。”
蘇念安聳了聳肩,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心底難免有了些許漣漪。
今天過得蠻精彩的。
慕夕顏…好像也並不全是不可理喻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