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趙憐月此刻的悲傷是真切的。
蘇念安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趙掌櫃,我覺得,他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完美。每個人的喜歡,都是自己給對方加上的一層濾鏡。時間久了,當濾鏡褪去,你或許會發現,他並沒有那麼好。”
蘇念安沒想到自己在趙憐月心中竟然如此重要,但他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蘇念安了。
如今,他也無心去開展一段新的感情,只能儘自己的可能去開導趙憐月。
趙憐月聽到這句話,眼眶霎時泛紅。
她扭過頭,往前走去,企圖不讓蘇念安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她已經知道了蘇念安的想法,但是.自己還有沒說完的話。
“或許吧,蘇老闆…”趙憐月淚水奪眶而出,
心中的情感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奔涌而出後,又化作溫熱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但是我喜歡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哽咽着說道,“當他離開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甚至想過要跟他一起死。.”
“當初,若不是他把我從那場商業聯姻的漩渦中救出來,我可能早就..離開人世了吧。”趙憐月泣不成聲,“所以,他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照亮我生命的光,是我二十年來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再見他一面,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哪怕是…哪怕是獻出我的生命。”
趙憐月轉過身,四目相對。
蘇念安聽着趙憐月的告白,嘴脣乾澀,喉嚨發緊。
此時,距離奶茶店已經只有一個街道的距離。
“趙掌櫃…”他艱難地開口。
趙憐月不在乎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她只是睜大着那雙被蘇念安賦予光明的眼睛,
“所以..你能告訴我,他在哪兒嗎?蘇公子?”
在說出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趙憐月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是我..”
“蘇念安!你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一個柔軟的身體猛地撞進了蘇念安的懷裏。
他低頭一看,是胡婉兒,懷裏還抱着小狐狸。
胡婉兒身上沾着一些奶茶的污漬,明顯是在忙碌的時候看到街道上的他,一路衝過來的。
奶茶店裏排隊的顧客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蘇念安因爲剛剛經歷了綁架事件,本來就有些心力交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弄得有些懵,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胡婉兒就緊緊地抱住了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
看到蘇念安沒事她就放心了。
趙憐月和慕夕顏離開之後,她完全是吊着一顆心在和安鋪裏工作的。
小狐狸輕輕跳到地上。
“我沒事。”
他轉頭去看趙憐月,卻發現她攥着手帕,消失在了街角,只留下地上幾滴還未乾涸的淚痕。
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剛纔的告白,也耗盡了所有的勇氣。
蘇念安看着趙憐月離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想要追上去的衝動。
但他看着眼前依然眼淚不止,需要安慰的胡婉兒和小狐狸,最終還是放下了腳步。
一地雞毛。
蘇念安苦笑一聲,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魅力,能讓這麼多女子爲之傾心。
…
奶茶店關門了,新來的監市大人也消失了,安心樓的掌櫃也不再露面。
但這對於生活在蘇杭的普通百姓來說,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轉眼就被新的日常所取代。
蘇念安沒有開和安鋪,並非因爲他不想開,而是因爲回家後,他把被襲擊的事情告訴了胡婉兒。
她擔心他的安全,堅決要求他必須在家休息,等事情有了結果之後才能再去開店。
看着眼前忙前忙後,爲自己熬藥,抓藥的胡婉兒,蘇念安心裏既無奈又感動。
“我又沒受傷,不用吃這麼多藥吧…”但看着面前那碗黑乎乎散發着苦澀味道的中藥,他還是一臉抗拒。
“這是安神的,治受驚的!”胡婉兒瞪了他一眼,“這幾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把藥喝了。”
“我想去報官,你還說不用,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蘇念安苦笑一聲,只好乖乖地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yue…”
至於報官什麼的,蘇念安並不覺得有什麼用。
能來抓他這種和以前的蘇念安有一定相似之處的人的勢力,肯定不是地方官府能夠處理的。
不過,能休息幾天也好,正好讓他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辦。
….
但兩天時間過去,待不住的蘇念安選擇重新開業。
雖然胡婉兒還是不同意,但他已經受不了天天躺在牀上的生活了。
再說他也沒受什麼傷。
早上在蘇杭的原料廠訂了原料後,他就回到了和安鋪。
雖然性價比遠遠不如大慶鎮,但救個急還是夠用的。
蘇念安走到店門口,用鑰匙打開門鎖。
周圍很快就有一些居民圍了上來,顯然都是和安鋪的老顧客。
“蘇老闆,怎麼關門了啊?”
“是啊,我家女兒這幾天沒有奶茶喝,天天哭鬧,你可算是開門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哈哈,讓各位久等了。”蘇念安一邊和顧客們寒暄,一邊笑着解釋道,“這幾天身體有些不舒服,在客棧休息了幾天。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以後會恢復正常營業的。”
“那就好,那就好。”
蘇念安一邊應付着熱情的顧客,一邊在心裏盤算着。
現在自己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慕夕顏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但只要自己不承認,慕夕顏並不會逼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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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害怕着什麼。
害怕自己再死一次吧。
蘇念安看得出來,自己的“死”對慕夕顏來說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現在的他佔據着主動權,但他也不想一直這樣僵持下去。
想起那天在官道上,慕夕顏看着自己和趙憐月離開時那痛苦的眼神,蘇念安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這絲不忍就被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所取代。
不能心軟。
一定要和慕夕顏一刀兩斷。
蘇念安在心裏默默地做着決定,手上卻不停地忙碌着,爲顧客們製作奶茶。
雖然關門了好幾天,但和安鋪的生意依然火爆。
沒辦法,奶茶這種飲品實在是太好喝了,而且在蘇杭形成了壟斷式的優勢,沒有任何競爭對手。
在和安鋪關門的這段時間裏,這些老顧客們可是望眼欲穿,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它重新開業。
胡婉兒和蘇念安再次陷入了久違的充實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