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掛斷電話後。
二叔公隨手一抓,抓到了言緒,抱着他埋頭痛哭起來。
他哭的震天響,嘴裏大罵着言老太太沒有良心。
“當初她嫁進來的時候,跟你爺爺鬧了許多矛盾,你爺爺幾次三番想跟她離婚,還是玉梅念着你爸年紀小,一直勸他,他才放棄了離婚的念頭!”
“劉桂香就是個爛良心的白眼狼,她忘了自己是怎麼求玉梅幫她的嗎?用完人就狠下殺手!”
“竟然是她害死了玉梅,還有我兒子!”
“我要她償命,誰也別想攔着我!”
二叔公掀翻凳子去了後院,拿着鋤頭就要衝去市裏!
言緒見狀趕緊上前攔住他,“二叔公,老太太已經在牢裏了!你放心!”
“老爹發現言成纔不是言家的孩子之後,調查出了當年的真相,已經把證據和證人交給了警方,老太太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在牢裏待着呢!”
“老爹只是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心裏慚愧,所以不敢回來。”
“二叔公,你要是不滿意,咱們就以牙還牙!”
言妙從旁邊跳了出來,扯過他手裏的鋤頭,對着空氣用力一揮!
她惡狠狠道,“言成才也進去了,我立馬讓人去砍他一條胳膊!再砍了他一條腿!然後往他腦瓜上開一個洞!把他頭蓋骨掀下來給你當水壺!”
言妙霸氣放話,那樣子根本不像個半大的姑娘,反倒像村頭的惡霸!
二叔公聽到卸胳膊、卸腿那樣的手段,還覺得可行。
再聽到後面,他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既然壞人已經受到懲罰,想必玉梅跟孩子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心了。”
他好聲好氣勸着,“乖乖,算了,犯法的事情咱不做。”
“劉桂香一個人進去就夠了,咱們家可不能再進去一個啊!”
言緒汗顏。
可真有她的,能說這些話來嚇唬二叔公。
不過,他倒是毫不懷疑,要是二叔公真的咽不下這口氣,答應了!
他老妹估計真會找人去禍禍言成才!
畢竟她行爲大膽、嫉惡如仇,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
夜晚。
二叔公趁着衆人都睡下了,一個人打開屋門,帶着幾瓶燒酒出門,步履蹣跚的往山上走去。
短短的幾步,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跟他們中午看見的那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三人在二樓的黑暗中,偷偷扒着窗簾,藉着月光,看着二叔公的背影越來越遠。
言緒還想跟上去看看,生怕他出事。
卻被言妙攔下,“村子裏都是熟人,不會出什麼事的。”
“二叔公心裏苦悶,你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言緒記得,那個方向好像是二奶奶的墳頭!
他現在過去確實不太好,只能作罷。
李玉梅墳前。
酒瓶散了一地,二叔公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靠在墓碑上痛哭流涕。
他臉上通紅一片!
不知道是哭紅的,還是被燒酒薰紅的。
他恨不得後半輩子都能像今天一樣酩酊大醉,永遠不要醒來!
“玉梅啊,都是我不爭氣,沒有大哥有能力,害你要跟我在鄉下吃苦!”
“連你被壞人害了,我都不知道!還傻傻的把仇人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兒子,養了那麼多年!”
“嗚嗚嗚,都是我的錯…..我不配得到你們的原諒……”
二叔公哭着哭着,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撞上墓碑!
黑色的天空中有一絲雷電劃過。
千鈞一髮之際,一雙蒼白瘦弱的大手緊緊抓住了他!
二叔公站穩,心有餘悸的回頭,看見對面那張蒼白駭人的削瘦臉蛋。
瞬間清醒了幾分!
當看到他光着腳,腳上還沾滿了泥土時,二叔公心疼壞了。
他連忙從身上掏出帕子,替他擦着腳。
“你這孩子,不是跟你說了嘛,出門要穿鞋!穿鞋!不然扎傷自己該怎麼辦?”
男孩愣愣的看着他的行爲,眼神裏毫無波瀾。
他歪頭思考着什麼,突然朝二叔公腳邊扔了個東西!
聽聲音還不輕。
是一只斷了頭的野雞,血淋淋的落在他腳邊。
二叔公毫無準備,被嚇了一跳!
少年的面色蒼白虛弱,手上的皮膚薄如蟬翼。
他輕輕一動,就能看到底下伏起的青筋,和紫色血管雜亂交錯。
像是以人血爲食的吸血鬼,下一秒就會露出兇狠的獠牙!
他穿着件寬大的舊衣服,領子歪歪扭扭,衣襬被狂風吹得呼呼作響!
任誰大半夜看到了,都會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二叔公卻滿臉欣慰,“好孩子,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你以後別再上山去抓了,山上很危險的。”
“萬一出了什麼事,村裏離醫院太遠,想要救你都來不及呢!”
少年還是那樣,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他又叮囑了幾句,“我這幾天有事不能陪你,你乖乖待在老屋,不要亂出來走動,千萬別被人看見,知道嗎?”
少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轉身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叔公又到墳前說了幾句話,收拾了幾下,拎着那只死掉的野雞就下山去了。
夜裏下了一場大雨,把兩人的腳印沖刷的乾乾淨淨。
就連雞脖子上滴落的血跡,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剛纔的那人根本就沒來過一樣。
……….
第二天大早。
言妙他們起來時,二叔公已經做好了早飯。
主菜是一碗爆炒雞肉,配了幾個可口的、自家種的小菜。
就是簡單的早飯了!
言妙偷偷瞟了眼二叔公的神情,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
她放下心大戰佑人的雞塊!
吃下幾口,眉眼彎的跟月亮一樣,真心誇讚道,“二叔公做的菜真好吃!”
二叔公開心的笑了笑,“我一個人生活慣了,別的東西拿不出手,可做菜的手藝啊,那是響噹噹的!”
“乖乖,多待幾天,二叔公好好給你露幾手!”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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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這野雞不好找,我跟哥哥就想吃些家常菜,不用費那些力氣的。”
言妙吃出了是野雞,以爲是二叔公特意找的山貨。
二叔公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又恢復正常。
“今天早上村口有人在賣,我瞧着新鮮就買了回來,不是去山上捉的,不費勁。”
言妙想想也是。
野雞行動靈活,而且很難碰到,即使在鄉下也難見。
二叔公年紀大了,怎麼可能親自上山打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