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從小跟沈墨淮一起長大,可以說是最熟悉瞭解沈墨淮的人。
十二歲之前的沈墨淮是被所有人捧在手上的天之驕子,性子大方爽朗,外向,天真純良,有悲憫之心,但偶爾還會露出孩子氣性,調皮惡作劇。
十二歲遭逢大變之後,沈墨淮就徹底封閉了內心,以冰冷面目示人。
外人眼中,他永遠是那個高冷如天山堅冰的戰王殿下,活在他的神聖山巔之上,不會落入凡塵,沒有人氣。
即便是他,也鮮少看到沈墨淮情緒變化的時候。
這些年,沈墨淮便是發怒,都是帶着冷意的。
可就在此時,沈逸在沈墨淮的面上,看到了一種類似受了委屈後蛋疼,卻又無法發泄的包容神情。
一時間,沈逸不由得擡手揉眼,想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他的反應讓沈墨淮回過神來,迅速收斂面上的神情,沈墨淮淡淡道:“本王自有本王的法子知曉真相,你只要知道張果叛變了即可。”
看着沈墨淮冷漠的樣子,沈逸覺得剛剛他可能真的是看走眼了,纔會覺得沈墨淮的面上竟然會有除了冰冷之外的其他情緒。
“那屬下把張果和他手底下的人給撤回來嚴加審問?”
“不必,命人去盯着就行,本王倒想看看,到底是誰這樣恨穆相,又敢把本王當槍使,讓本王去做對付穆家的事兒!”
如果讓他知道了那幕後之人是誰,他定要將對方剝皮抽筋,方纔能夠泄他心頭之恨!
若他真被對方帶着怨恨穆均遠,和穆相不死不休,對付穆家,他會離沈家被滅的真相越來越遠不說,還會和穆安歌成爲你死我活的生死仇敵。
沈墨淮想到這一點,心裏竟猛的一痛。
雖然穆安歌最近的行爲舉動將他氣得要死要活,恨不得弄死那丫頭,免得她再氣他。
可真想到可能會和穆安歌成爲生死仇敵,沈墨淮的理智和感情都告訴他,他不願意!
這樣的意願很強烈,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
想到這兒,沈墨淮忽然想到了穆安歌從愛他到恨他的轉變,眼神一深。
他都被人誤導去和穆均遠作對,那她呢?
她會不會也被人誤導了,以爲他要對穆相和穆家不利,覺得一腔癡情錯付,所以纔會忽然由愛轉恨,這般怨恨他?
沈墨淮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不由得狠狠一拳砸在了書桌上。
“真該死!”沈墨淮不由得憤怒的低喝了一聲。
沈墨淮冷聲自語:“你最好保證自己能夠永遠躲在幕後,不要被我抓住,否則我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墨淮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受的委屈都是那幕後黑手帶來的,一字一句便都帶着濃濃的恨意和冷意。
若是那人真被他揪住,不用懷疑,沈墨淮定會將對方碎屍萬段!
也是沈逸已經下去了,否則看到沈墨淮這神情,定然也會被他給嚇壞!
……
在相府的穆安歌自然不知道沈墨淮這邊發生的事情,她也不知道,他們都不過是被命運愚弄的可憐人。
此時的她,還在想盡辦法如何脫離沈墨淮,如何報復沈墨淮。
一夜過去,沒有睡好的穆安歌滿臉憔悴。
半夏看到她這模樣都嚇了一跳,不由得道:“小姐您昨兒是什麼時辰回府的?臉色怎麼這樣差?”
![]() |
![]() |
這臉色何止是差啊,簡直就跟一夜沒睡沒什麼差別。
要不是不敢太過放肆,半夏都想問自家小姐昨兒是不是去偷人去了,要不然臉色怎麼會這樣差。
“半夏,幫我收拾一下,咱們一會兒出門一趟。”穆安歌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說。
因爲沈墨淮的造訪,和他的舉動,讓穆安歌幾乎徹夜未眠,這會兒後腦勺整個的都在尖銳的疼痛着,她精神萎靡,多一個字都不想說。
半夏本想說;又要出門啊?
可看着穆安歌疲倦的模樣,還是沒捨得說。
默默的幫穆安歌用脂粉遮掩了她一臉的憔悴,又給她梳好髮髻。
“可以了小姐。”
穆安歌聞聲睜開眼睛,看着鏡中容貌傾城,梳着時下最興的少女髮型,卻滿眼疲憊的自己。
看了半晌,穆安歌伸手將頭上的髮釵扯了,淡淡道:“梳婦人髻吧。”
“啊?小姐這是爲何?”半夏不解。
自從回到相府之後,她一直給小姐梳的少女髻,小姐也從未說過什麼,今天還是小姐第一次說要梳婦人髻。
可小姐不是已經厭了戰王殿下,要同他和離了麼?爲何還願意爲他挽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