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烤雞和烤兔子聞着香噴噴的，可其實山雞的肉很緊實，加上沒有調料，吃着很柴，一點都不美味。
這些東西也就只能勉強果腹，讓他們不至於餓死罷了，但絕對算不上好吃。
沈墨淮身爲戰王，位高權重，什麼好吃的沒吃過？
怎麼會露出眼前一切盡是珍饈美食的表情來？
“當然好吃。安安精心準備的東西，自然是好吃的。”
穆安歌：“……”
“虛僞，哼。”怔愣過後，穆安歌輕哼。
心裏卻又不免生出些許被誇獎之後的自豪來。
沈墨淮低笑：“真心話。”
見穆安歌不搭理他，沈墨淮便一邊慢條斯理的吃着東西，一邊開口說着話。
“我是十二歲那年去的邊境戍邊，剛被髮配過去的時候，我是整個軍營最底層的人物，誰都可以在我身上踩一腳。”
“那時我尚且年幼，在一堆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中是最矮小的，經常吃不飽飯，還會被派出去巡查。”
“因爲沒人照顧，沒有銀子，沒有乾糧，進山巡查的時候，別人都有乾糧吃，可我沒有。大多數的時候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們吃，要不然就自己去找吃的。”
穆安歌聞言皺了皺眉：“軍隊派你們出去巡護，乾糧都不給準備的嗎？”
“給啊，不夠，而且會被搶。我那時太弱，連自己的食物都護不住。”
沈墨淮淡淡道：“爲了不餓肚子，我便只能在山裏找吃的。各種野果，野花，野味，只要我能想辦法弄到的，都吃過。”
穆安歌聞言脣瓣動了動，眼神略微有些波動。
“但山裏的東西哪裏是那麼好入嘴的？有能吃的，也有有毒的，不能吃的，我就吃過不少這種虧，有一次還險些丟了性命。”
“也是我運氣好，那一次一同巡護的人裏有我外祖曾經的手下。”
“他是特地調派到我的身邊暗中保護我的，本來也沒打算暴露身份，但因爲我差點中毒死了，他爲了救我，只能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
“後來我便跟着他習武，行軍打仗。”
……
沈墨淮說了很多，說話的時候始終不緊不慢，神情淡淡，似乎言語中那可憐的悲苦之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穆安歌越聽越沉默，脣瓣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些都是她聞所未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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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他十二歲去了邊境，再歸京已經是名滿天下的戰王殿下。
她也想過他那樣年幼去邊境定然會吃苦，卻不曾想他曾經苦成這樣。
難怪他那樣怨恨害了沈家的人，一心想要找出對方來報仇。
若非是有人害了沈家，他本該是宮中最受寵愛的貴妃之子，是皇上最喜歡的皇子，沈老將軍最寵愛的外孫，又何須遭遇這些苦難？
她上一輩子雖追在他的身後粘着他，一心以爲她喜歡他，愛他，足夠了解他。
但如今回首過往，她又何曾真正的瞭解過他？
她所知道的，只是世人所知的、威風凜凜的戰王殿下罷了。
穆安歌的心裏有了一絲奇怪的悶痛感。
似是在不自覺的心疼過往遭遇困難的沈墨淮。
“在我未曾強大起來的時候，連吃飽都是奢望，更別說吃肉了。”
“如今流落山林，卻還有肉吃，有湯喝，我覺得我很幸運。”
“安安，謝謝你。”
沈墨淮一臉真誠的道謝，反倒給穆安歌整不會了。
她安靜好一會兒，才冷淡的開口：“你別以爲跟我賣點慘，又謝了我，我便會替你解毒，我告訴你，那不可能。”
沈墨淮聞言低笑：“無妨，我本也沒想逼迫或者佑惑你替我解毒。”
“這毒你想什麼時候解都可以，你若不想替我解毒，能夠控制它一輩子，便是不解也無妨，只要你開心就行。”
他那樣順從，說的話又那麼好聽，宛若他將她放在心上，對她言聽計從一般。
“你吃飽了沒有？吃飽了趕緊休息，睡一覺起來我還要給你施針。”穆安歌避而不答的轉移話題。
沈墨淮點頭：“吃飽了。”
“那你睡一會兒吧。”穆安歌默默的上前將他跟前的東西收拾好，又把他放平讓他睡覺，眼神始終淡漠。
直到許久之後，沈墨淮再想起過往來，依舊記得當年那個陰暗森冷的山洞裏，那個嘴裏喊着要殺他，恨他，不放過他的傻姑娘，在聽了他刻意透露的過往之後的表現。
她的眼神看似冰冷，眼底卻又藏着心疼和掙扎。
那時他便明白，她雖恨他，卻也愛他。
只是……愛而不自知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