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怎麼也沒想到,他不過出來透口氣而已,竟會意外聽到穆安歌和嚴青顏的對話。
聽到穆安歌用那樣雲淡風輕的口吻說出‘可如今,我不愛他了呀。所以哪怕揹負世間的萬千罵名,我也一定要想方設法的離開他’的話語。
那個瞬間,沈墨淮感覺心都被揉碎了。
他的心就好像被撕裂成了無數片,還有人在這些碎片上瘋狂碾壓,密密麻麻的全是痛。
當初愛他,所以拼命的想要得到他。
如今不愛了,所以拼命的要離開他。
穆安歌,你好,你真是好得很!
沈墨淮閉着眼,怕睜開眼會透過竹葉的縫隙盯着穆安歌。
怕眼中流露出的瘋狂和狠意會驚動她。
他只能瘋狂的壓制着心裏幾乎暴漲的怒氣和不甘!
明明這一場感情之路,是她先挑起來的。
如今他終於情竇初開,開了竅,懂得愛她了,可她卻將他給丟在了半途!
這世上怎麼可以有她這麼不負責任的人!
此時的沈墨淮滿心都是委屈和不甘。
憑什麼她想愛就愛,想不愛就不愛?
做夢!
沒有他的同意,她這輩子都別想擺脫他!
那邊,穆安歌和嚴青顏對話的聲音繼續傳過來。
“可是,愛一個人不是愛一輩子嗎?爲什麼會忽然就不愛了呢?”嚴青顏很不解。
一直閉着眼睛忍着怒氣的沈墨淮聞言也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他也想知道,爲何她愛着愛着,忽然就不愛了。
難道是因爲她被人佑導,以爲他要對她父親不利,對她家不利,她害怕陷入親人和愛人二選一的兩難之地,所以索性離開他?
穆安歌看着嚴青顏單純又滿含困惑的眼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的感情是失敗的,所以真沒什麼好參考和借鑑的。
可她也知道,眼前這個虎丫頭,也做了跟她一樣瘋狂的事情。
她喜歡上了新科狀元封嚴振,也主動攔住了封嚴振表白。
雖然眼前來看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她總不能拿自己失敗的感情經歷去荼毒嚴青顏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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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道:“戰王此番回京,帶了一個女子回來,你可知道?”
“知道啊,外面都有傳,說是戰王對那女子極爲寵愛。”嚴青顏點頭。
旋即又道:“難道你是因爲這個女子的存在,吃醋了,所以才決定不愛他的?”
嚴青顏說着,有些困惑的皺眉:“可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嚴青顏雖然是忠勇侯府尊貴的小小姐,可是她從小喪父喪母,跟兄長相依爲命長大,在感情一事的教養上,從來都是缺失的。
當然,嚴家也還有其他房的存在。
可這些人都虎視眈眈的盯着忠勇侯的位置,都恨不得嚴青顏的哥哥嚴梔安早些死去,好讓他們能繼承爵位。
你死我活的鬥都忙不過來,怎麼可能會有女性長輩教導她情愛之事?
嚴青顏從小看着嚴家的二房叔叔就有好幾房妾室,也看到京城大多的世家貴族的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所以覺得這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因爲是普遍的現象,所以便覺得這是正常的。
穆安歌被她這問話給噎了一下。
她並不想灌輸嚴青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概念。
因爲女子但凡有了這樣的盼頭,在如今這般的社會現狀下,便會活得很辛苦。
她頓了頓,道:“男人三妻四妾在尋常人看來,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可是在我這兒,卻是無法接受的。”
穆安歌淡淡的笑了笑:“我父親穆鈞遠,你聽說過嗎?”
“當然聽過,儒相之名猶如戰王之名一般傳遍天下,我怎麼可能沒聽過?只是這事兒同你父親又有何關係?”嚴青顏不解。
“我父親這一生,只娶了我母親一人。自從我母親去世至今,他一直潔身自好,未曾納妾,也沒有外室。”
嚴青顏倒吸了一口涼氣:“所以外界的傳言都是真的?你父親當真一直爲了你母親守身如玉嗎?”
“是。”穆安歌淡淡的笑道。
“或許是父母親的愛情太過純粹,以至於我看到戰王帶了個女人回來,那女人的腹中還有了他的骨肉,頓時便覺得他很髒,再也無法喜歡他了。”
“真正愛一個人,從來都是佔有,而非能夠與人共享。”
嚴青顏理解的點頭,旋即又小聲說:“可是和離對你的名聲真的太糟糕了。外頭說得多難聽你都不知道。”
“我怕你離了戰王殿下,這輩子都會嫁不出去的。”
穆安歌無所謂:“嫁不出去就不嫁,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
嚴青顏看着穆安歌好一會兒,道:“所以你還是喜歡戰王的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