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章智勇看來,他爹沒死,他每年還能看到他老人家一次,他們父子都活在世上,好歹能有點念想。
如果死了,那真的是什麼都不剩下了。
冷冰冰空蕩蕩的墳墓有什麼用?又不能給他當爹!
按理說,皇上既然答應了不會要他爹的命,那肯定不會亂來,所以他爹今天的中毒,本身就有蹊蹺。
章智勇的直覺告訴他不會是皇上做的。
所以應該是他爹背後的人知道他爹被抓了,坐不住了,怕他爹背叛,把背後的人供出來,所以纔會處心積慮的要弄死他爹!
章智勇想到這一點,心裏一股子火氣就刷的冒了起來,瞬間猶如可以燎原的火焰,燒得他眼睛都紅了。
他就知道,能夠無視整個大蒼百姓福祉,刺殺皇上,只想着自己獲利的人,就不可能是什麼好人!
對方明知道他爹死心眼,就是個死腦筋,就算被抓了,也不可能出賣幕後之人。
可那人還是對他爹下手了。
這是不信任他爹,要將所有的可能都給扼殺在搖籃裏。
那個人可能除了自己,誰都不會信!
可笑他爹還爲了那個人捨生忘死,肝腦塗地,真是諷刺。
章智勇的思緒紛亂時,屋裏,穆安歌和俞正業也正在努力的穩定着章佑的情況。
兩人聯手,一人護住心脈,一人想辦法驅趕毒素離開上半身,往下半身逼,所耗費的精力也是巨大。
這樣的精力損耗難以估量,沒多久,兩人的面色都變得有些發白難看了。
這種逼毒的方法跟直接把毒逼出來還不一樣,而且也比直接逼毒更麻煩,所以兩人都很疲倦。
還好兩人配合還算默契,總算在天色擦亮的時候,將一切都給完成了。
兩人癱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給浸泡溼了,頭髮也溼噠噠的在滴着汗水,不管是穆安歌還是俞正業同樣都很狼狽,誰也沒比誰好到哪裏去。
兩人對視一眼,反倒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昨天夜裏穆安歌剛到的時候,俞正業還很生氣,恨不得要發火呢,兩人並肩作戰一回,那些不愉快就都不見了。
“我是真沒想到你個小丫頭的醫術竟然這麼好,這麼刁鑽的辦法都能想出來。”俞正業感慨。
“看來我真的是老了,要給年輕人讓位置咯。”
穆安歌可擔不起這樣的誇讚,趕忙道:“您可別這麼說,我哪裏能有這麼能耐啊?我就是歪打正着而已。”
雖然她師承神醫,自認也有幾分的天分和才學,可是俞正業也是難得一遇的醫道天才,他如今這年紀在醫道一途上,完全就是個年輕人,她比俞正業還差遠了呢。
俞正業先前生氣,那是因爲展峯帶來的火氣還沒消,跟穆安歌合作一番,心裏的氣反倒散了不少。
這會兒聽到穆安歌的話,也能看出她的真誠,而不是故意虛與委蛇。
皇上之前提讓穆安歌做他徒弟,他當時是不願意的,也沒放在心上,這會兒反倒有點東西了。
可惜是個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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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業心裏嘆息一聲,壓下了心裏的念頭,撐着站起身來。
“累了一宿了,走吧,先去休息,戰王殿下自會有人來處理章佑的事情。”俞正業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說。
穆安歌這才明白,原來沈墨淮是被皇上派來處理章佑之事的主事人。
她也沒多說什麼,輕輕嗯了一聲。
她來這兒本就是被章智勇拉過來救人的,眼下章佑還活着,她也就算功德圓滿了,自然不需要多留。
穆安歌打開門,守在門外的沈墨淮和章智勇同時反應過來。
章智勇當即上前,緊張的問:“我爹怎麼樣?他……”
章智勇很緊張,一宿沒睡的他,眼睛都熬紅了,穆安歌看了一眼外頭守着的衆多侍衛,目光輕閃。
“你們進來吧。”穆安歌的面上冷漠,沒有多餘的情緒,襯着一夜未睡的蒼白臉色,看着並不好看。
這讓章智勇的心裏不由得一沉,面上便染上了哀痛之色。
“我爹他……他是不是……”章智勇哽咽着,幾乎要哭出來了。
穆安歌沒說話,側過身子,讓章智勇進屋。
章智勇近乎踉蹌的往裏跌跌撞撞的走。
沈墨淮也緊隨其後跟了進來。
兩人進來之後,穆安歌便關上了門。
俞正業見兩人進來,正要說話,章智勇卻看着躺在地上沒有絲毫動靜的章佑嚎啕大哭了起來。
“爹,爹,是孩兒不孝,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