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見沈墨淮安靜得沒有一丁點的動靜,半夏都有些擔心。
她怕沈墨淮不是睡過去了,而是死了。
所以發問的時候,特別的忐忑緊張,格外的不安。
半夏神經過於緊張,所以沒聽到沈墨淮輕飄飄的呼吸聲,可穆安歌是聽到的。
她壓低了聲音,柔聲道:“別怕,他只是睡過去了,沒死。”
半夏這才鬆了口氣。
要是沈墨淮真死了,她們又跟他待在一塊兒,她都怕會有無數的麻煩在等着她們。
謀害大將軍這種朝廷重臣的名頭,她們可背不起。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回城之後先把戰王殿下送回去麼?”半夏問。
“嗯。他這個樣子,不先把他送回去,咱們還能丟下他?”
雖然穆安歌也不想跟沈墨淮走得太近,但有時候命運弄人,總是這麼的讓人琢磨不透。
你想要擁有的時候,拼盡全力不見得會得到,可你想放棄的時候,它又猝不及防的讓你擁有了嗎,哪怕你此時已經不想要了。
就好比她對沈墨淮的心和情。
命運的反覆無常,總是叫人忍不住心生嘆息。
“你也嚇壞了吧?到京還有一陣,你也躺下睡一會兒。”穆安歌輕聲道。
這種打打殺殺的場面,對她來說不算意外,可對半夏來說,絕對是意外的不得了的意外了。
半夏這單純的小姑娘,這樣的場合,她恐怕都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不用了小姐,這會兒我睡不着的。”半夏小聲說。
剛剛經歷了那麼驚心動魄的事情,她哪裏還睡得着?
一直都知道小姐暗中做的事情可能很可怕,很危險,但半夏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是真的不知道,那種可怕和危險,會是這種動輒要人性命的危險。
“害怕?”穆安歌垂眸看她一眼,柔聲問。
半夏的小臉白白的,雖然沒受什麼傷,但顯然受到的驚嚇程度並不低。
見穆安歌這麼問,她還想逞強說不怕。
可最後還是老實的道:“嗯,害怕,那些人殺人不眨眼,真的好可怕。”
半夏眼中盈滿淚水,看向穆安歌:“所以小姐經常要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危險嗎?做的都是和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打交道的事情嗎?”
穆安歌知道這丫頭是擔心她,心下一軟,輕聲道:“其實也沒有你說的這麼嚴重,雖然做的都是比較危險的事情,但是今天這種情況,也不經常發生。”
“只要多注意,很多時候還是可以避開的。”
半夏輕輕抿脣,並不是那麼相信穆安歌所言。
可她也沒有拆穿,而是輕聲道:“我知道了小姐。”
“以前是半夏不懂事,以後我不會再做給您拖後腿的蠢事兒了,小姐您要做什麼事兒儘管去做,不要再顧慮我的情緒,我會乖乖的在家等您回來。”
“但是您不管做什麼,一定要好好的保護好自己,儘可能的不要受傷,您要記得,您不是一個人,家裏還有老爺、少爺們和我,我們都會擔心您,掛念您。”半夏低聲說。
經歷過今日之事,半夏都不說千萬別受傷這種話了。
就這種打打殺殺的場面,不受傷是不可能的,但受傷的輕重,還是可以爭取的。
就好比今日,戰王殿下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奮力拼殺的情況下,他完全可以不用受這麼重的傷。
可他最後還是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爲什麼?
不就是爲了保護小姐麼!
“好。”穆安歌認真的點頭應了。
好好保護自己這種事情,就算半夏不說,穆安歌也是會認真去做的。
她得天眷顧重活一世,可稀罕自己的小命了,纔不會輕易糟蹋自己的性命。
只是有些時候,她不想涉險,危險卻會主動找上她,這也是讓她覺得無奈的事情。
就好像今天一樣!
遇到這種事情,她能做的也就是拼盡全力的保護好自己,至於結果,誰也不能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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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今天如果沒有沈墨淮替她擋下這致命的一箭,恐怕她這會兒已經不能好好的坐在這兒跟半夏說話了。
半夏小心翼翼的看了沈墨淮一眼,湊到穆安歌面前小聲道:“小姐,看起來戰王殿下對您是真心的,他這樣認真,您想好怎麼辦了沒?”
都心甘情願替穆安歌擋箭了,可不就是認真的?
雖然半夏並不喜歡沈墨淮,甚至是有些看不順眼的,可她對於沈墨淮今天奮不顧身替穆安歌擋箭的舉動,還是震撼且敬佩的,這種事情,若是沒有真心情意,根本就做不到。
穆安歌聞言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要怎麼對沈墨淮,說實話穆安歌也沒想好。
但因爲今天的救命之恩直接和沈墨淮在一起?
她也做不到。
就當是她渣吧。
她可以知恩圖報,但要她以身相許,她沒有這個打算。
“他喜歡他的,我做我的,該報的恩就報,放心,小姐我不會做出以身相許這種傻事兒的。”
當初一意孤行愛他的傻已經經歷過一遍了,穆安歌對於感情,並不想再如當初那樣草率。
她可以接受感情的發生,但她希望她能夠擁有一份平等又互相喜歡的感情,而不是這種單方面的炙熱情愫。
如果她因爲今天沈墨淮救了她,就又腦袋發熱的要跟他在一起,那是爲了報恩,而不是因爲她喜歡他。
這樣的結合,跟第一次她逼着父親求來成親的聖旨,逼他跟她成親,又有什麼兩樣?
既然沒有兩樣,草率的決定只會讓這一份感情匆忙開始,再出現問題,最後又悲劇收場。
她已經傷過一次了,不想再在同樣的坑裏面栽倒第二次。
“嗯,半夏相信您。”半夏當即點頭應了。
穆安歌淡淡的笑了笑:“好了,別說這些了,你趕緊靠着我休息一會兒。”
說話間,穆安歌伸手將半夏抱在了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脖頸上。
不等半夏掙扎,穆安歌便主動調整姿勢,讓半夏靠得更舒服一些。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半夏的肩膀,讓她能靠得舒服一些。
“知道你嚇壞了,讓你自己睡肯定睡不着,靠着我眯一會兒吧,等回去還要收拾,還要忙,不好好休息怎麼成?”穆安歌又道。
半夏聞言這才軟了身子。
她在穆安歌的頸側蹭了蹭,小心翼翼的伸手抱住了穆安歌纖細的腰肢,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隨着主僕兩個都不開口了,車廂內再度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