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承認自己是個很吃顏的膚淺之輩，不然上一世也不會因爲沈墨淮長得好，就對他一見鍾情，不管不顧的偏要嫁他。
之前恨他的時候，連帶着看他這張好看的臉，都是面目猙獰，帶着怨憎的。
可如今，怨恨漸消，再看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就又能夠吃到他的顏了。
按理說，沈墨淮出身軍旅，常年在邊境之地，要麼苦寒，要麼大漠荒煙，那種地方，任是什麼人去了，也會無法控制的變糙纔對。
可沈墨淮不說如同京城那些公子哥一樣細皮嫩肉，但也不會跟別的邊境歸來的軍官和士兵一般，面上粗糙，一眼看去皮膚極差，面上看着都是坑洞，乾燥起皮。
他不白，可麥色的肌膚卻顯得很健康，肌膚也很平整順滑，連毛孔都找不到，這樣的皮膚狀態，便是京中的閨閣女子，看了都得開口說一聲羨慕的程度。
沈墨淮見她的目光盯在他的面上，一動不動的出神，手不由得緊了緊。
她是在看他的臉？
心裏其實是確定的。
沈墨淮在那個瞬間，甚至想擡手摸一摸臉。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也知道當初穆安歌就是看中了他的臉，纔會對他鍥而不捨的追着。
經歷過那麼多的事情，如今他的這張臉，還能對她有所影響嗎？
沈墨淮剛想到這裏，穆安歌已經收斂了心神，冷靜下來。
“問你呢，還有事兒要問沒？沒有就快走，我要回去了。”穆安歌一副嫌棄他耽誤時間的模樣。
沈墨淮也被她的聲音驚醒，看着她微微蹙着的眉，眼底的嫌棄，覺得方纔他真是想多了。
要不然他怎麼會覺得，他的臉如今對她還能夠造成影響呢？
在心裏自嘲了一聲，沈墨淮開口的時候聲音很是冷靜。
“之前調查礦脈之案的時候，總會遇到阻礙，最後查出來，那些劣質礦只的被偷去跟質量更好一些的礦石融合，做成了普通的農具，賣給一些買不起質量好的農民。”
“對礦脈之中出現的兵器，落網之人交代出來的，說是賣給一些行走江湖的鏢師之流。”
“這些人不算很有錢，但需要兵器護身，所以會購買一些品質不那麼好的兵器。”
“只要不是遇上品質極好的兵器，倒也不至於被一砍就壞，但多少還是會影響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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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查出來的證據來看，這就是一個偷了礦脈資源，給自己謀利的案子。”
“這個案子牽扯的世家和貴族不少，包括六部之中都有不少的官員牽扯其中，所以處理起來有點麻煩，便是皇上，也不好擅動，將所有人都捉拿入獄。”
沈墨淮的聲音緩緩，讓穆安歌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漸漸和緩下來。
她微微蹙眉，道：“所以事情查到這裏就僵滯了？打算重拿輕放？還是已經徹底結案了？”
她畢竟不是朝堂的官員，想要知道朝堂之上的動向也是比較難的，除了一些已經定下結果的，公佈出來的案子，那些沒有公佈的，以及隱瞞了消息的重大案子，她是無法知道具體內情的。
她倒也不是沒有向家中父兄們打聽過，但父兄們在這方面出人意料的保持了一致的態度，那就是不想讓她知道，不想讓她插手其中。
她記得之前沈墨淮和她說過，他曾被皇上委以暗中調查的重任，所以，這個暗中調查，也沒能調查出東西來麼？
“這事兒明面上已經抓了一批，處置了一批了，暗中我還在查。”
“只不過對方藏得深，一直沒能挖出來，所以調查一直沒有更好的進展。”沈墨淮低聲說。
穆安歌聞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他們剛剛說的，明明是十多年前的沈家舊案，可沈墨淮卻忽然扯到了礦脈一案上。
沈家被滅之事是因爲追查當時沈家軍中的一批劣質鎧甲和兵器而起，再聯繫到如今的礦脈一案。
很顯然，沈墨淮和她想的一樣，沈家舊案跟礦脈一案的幕後之人，是同一批。
“明面上調查出來的結果，我自然不信，其實我在邊境之時，也曾遇到過劣質兵器鎧甲以次充好之事。”
穆安歌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
“你也遇到過？”她有些困惑，“我怎麼沒聽說過你曾上報此事？”
如果沈墨淮上報，這種事情一定是會鬧大，會鬧得沸沸揚揚的。
沈墨淮帶領着邊境戰士爲了保家衛國而在戰場上拼殺，可是卻有人用劣質的鎧甲和兵器替換好的鎧甲和兵器放在軍營，這簡直就是要命的大事兒。
穆安歌知道任何行業爲了能夠降低成本，增加營收，都可能發生以次充好的事情。
可其他行業不說，就軍需行業，是國家直接管控的，不應該出現這樣的事情！
軍人在戰場之上浴血奮戰，可不僅僅只是爲了自己，同樣也在爲了這整個大蒼的子民。
按照沈墨淮的地位，他若是站出來揭穿此事，皇上肯定是會徹查的。
可她很確定，這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聽到沈墨淮說他也曾遇到過軍營之中有劣質兵器以次充好之事。
“因爲我知道上報了也沒用。”沈墨淮坦然。
“對方既然能讓那麼多的劣質兵器流入軍營，就說明了他們手眼通天。皇上又不待見我，就算我去揭穿，也沒用的。”
“非但沒用，還會因此將我置身險境。”
“他們會盯上我，會時時刻刻派人刺殺我，想要取我性命。”
“倒不是我貪生怕死，我就是覺得，這事兒要麼不管，要管就一擊斃命，所以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暗中調查，未曾聲張。”沈墨淮很是平靜的說。
穆安歌聞言頓時恍然，她微微垂着眸子，抿了脣瓣。
沈墨淮的做法並沒有錯，穆安歌沒辦法去挑出毛病來。
事在人爲，總要有人，才能夠去做事，如果沈墨淮在衝動之下冒進，最終事情沒查清楚，反倒把自己給弄死了，那可就得不償失，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要做的是將這件事情徹查，精準打擊，而不是打草驚蛇，讓自己白白丟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