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的話讓沈墨淮不由得沉默。
他張了張嘴,竟覺得無言以對。
微微抿着脣沉默,耳根卻不知覺的開始發燙,變紅。
穆安歌說得沒錯,哪怕她將自己的右手接好了,上藥沒問題,卻不方便包紮。
畢竟就算是手沒有脫臼,要繞個圈給自己上藥,也是艱難的。
倒也不是不能勉強包紮,就怕扯到右手,把剛剛接好的右手又給整脫臼了,那就麻煩了。
所以最終,她的傷肯定是要他幫忙才能夠包紮好的。
他現在迴避,並沒有什麼作用,最後還是會要把她露出來的肌膚給看光的。
他的提議,確實是掩耳盜鈴之舉。
沈墨淮沉默片刻,旋即聲音帶着幾分喑啞:“那就只能冒犯穆小姐了。”
穆安歌聞言擡眸看了他一眼。
她可沒忘記,剛剛這人還一口一個安安呢。
這下倒好,喊起穆小姐來了。
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爲他有多君子守禮,又或者跟她多陌生呢。
穆安歌意識到沈墨淮在特地和她保持距離。
先前對她脫口而出的稱呼,是他的本能反應,因爲着急她,擔心她,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反應。
可如今,她平安了,他就冷靜鎮定了下來,開始保持距離了。
一個對她愛得入骨,爲了救她不惜自傷自殘的人,在她平安的時候守禮剋制的和她保持距離……這兩種極端,其實挺違和的。
穆安歌之前就感受到過沈墨淮的疏離,對此還覺得他對她並非真心真情。
可今天發生的事情,卻又提醒着她,這個男人爲了她,瘋得能豁出命去。
所以,他又是爲了什麼,纔會做出這截然不同的兩種姿態呢?
穆安歌心裏有所懷疑,面上卻鎮定如常。
她解開腰帶之後,緩緩將自己的衣服下拉,露出傷口來。
穆安歌的肌膚很白,沈墨淮驟然看到的時候,仿若被燙了一下,近乎慌亂的別開了目光。
“你……”沈墨淮的聲音有些不自在。
“我怎麼了?”穆安歌看着他這樣,心下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戰王殿下想說什麼?”
“你的衣服,不用拉那麼下的。”沈墨淮不自在的說。
她的傷口偏向肩頭處,可她的衣服卻在下拉時,幾乎露出了柔軟山峯的頂端,讓他覺得口乾舌燥,想要窺探更多的風光。
“戰王殿下是覺得我不知廉恥,在袒胸勾飲你?”穆安歌挑眉反問。
“咳咳,咳咳……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沈墨淮被她的話驚得咳嗽連連,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所以戰王殿下可以幫我上藥了嗎?”穆安歌反問。
沈墨淮抿着脣垂眸看向她身上的傷口。
此時傷口處的血還沒徹底止住,傷口周邊糊着的血看上去分外黏膩猩紅,看着就很可怕。
沈墨淮薄脣緊抿,低聲道:“我給你上藥,你別動。”
說着,他從懷中掏出帕子,給她仔細的擦拭着傷口邊緣的血跡。
“條件所限,你先將就一下,等回去別莊你再重新把傷口處理一下。”沈墨淮一邊擦拭着血跡,一邊說。
“嗯。”穆安歌淡淡的應了一聲。
沈墨淮垂着眸子,認真的給穆安歌擦拭血跡,專注的樣子,讓盯着他的穆安歌都有些走神。
她從來沒想過,能和沈墨淮這麼平靜的在一起相處。
這對她來說,是一件特別難以想象的事情。
可偏偏這樣的事情,真實的發生了。
尤其剛剛,她還調侃……不,調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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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歌想想,也是感覺佩服自己。
不過看着沈墨淮壓抑着深情,故作姿態和她保持距離的樣子,她確實是有些不爽的。
就特別惡劣的想要撕碎他的僞裝,把他內裏所有真實的一面都給挖出來。
他之前信誓旦旦的說喜歡她,愛她,非她不可,如今又是怎麼了?
是覺得喜歡她這事兒丟人了?
真要這麼想,剛剛豁出命去都要救她做什麼?
沈墨淮不知道穆安歌在想什麼,幫穆安歌把傷口周邊的血跡擦拭乾淨之後,沈墨淮把穆安歌之前給他的藥粉拿出來,單手打開,開始往她的傷口上撒藥粉。
穆安歌的藥粉確實很了得,傷口本來還在不間斷的滲血,藥粉撒上去之後,沒多久便止住了。
等鮮血止住之後,沈墨淮便扯了自己的中衣給穆安歌把傷口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沈墨淮本就慘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的額頭上汗珠滾滾,脣色慘淡。
穆安歌等他把她的傷口包紮好了之後,便主動自覺的開始穿衣服。
雖然沈墨淮已經自覺且識趣的避開了目光。
可是習武之人耳力素來極好,耳邊傳來的稀稀疏疏的聲音讓沈墨淮有些口乾舌燥。
剛剛因爲擔心她的傷,心疼她,沈墨淮上藥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旖旎的想法。
但是這會兒,他的思緒卻止不住的往歪的地方跑。
腦子裏浮現的是她白嫩的身軀,方纔手指不經意間劃過她肌膚的柔軟觸感好像也在這個時候無休止的在腦海中放大。
沈墨淮感覺自己渾身不由自主的發燙,完全待不住了。
他站起身,轉身要走。
不能再這麼呆下去了,再呆下去,他得瘋。
“你的傷還沒處理呢,跑什麼?”穆安歌擡眸看了他一眼,冷淡的開口。
“不用了,我的傷等回去再找大夫處理就可以了。”沈墨淮嗓音帶着幾分喑啞開口。
穆安歌淡淡道:“你右肩膀的傷再不進行處理,你的右手會廢。”
“你若是想成爲一個獨臂大俠,只管走,我不攔你。”
“只是不知道,失去右手的戰王殿下,還會不會有如今呼風喚雨的威風?”
穆安歌是真沒打算攔他,淡淡說話間,還低垂着頭在綁腰間的腰帶。
只是該嘲諷嘲諷,該取笑取笑,半點都沒有要留情面的意思。
沈墨淮:“……”
他可以爲了救她豁出命去,哪怕用一條手臂交換,從此變成殘廢,他也在所不惜。
可是要他在明明還有救的情況下,放棄自己的手臂,沈墨淮覺得自己捨不得,也做不到。
於是,不再提要走的事情,沈墨淮默默的走回來,在穆安歌的身邊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