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丟下一句話之後,腳步匆匆的離開。
沈逸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詫異。
主子不開心?主子爲何不開心?是和穆小姐鬧矛盾了?
雖然心中有萬千不解,但他還是先去找了沈墨淮。
進入書房的時候,看到負手而立的沈墨淮,哪怕還沒看到他的臉,沈逸也感受到了沈墨淮身上傳來的,濃濃的壓抑氣息。
沈逸頓時明白穆安歌沒有說謊,自家主子的心情是真的不好。
沈逸正尋思着自己是該先退出去,讓主子冷靜冷靜,還是頂着主子的怒火,繼續留在這兒礙眼?
還沒等沈逸做出選擇呢,沈墨淮就扭頭看向他。
清冷的目光,即便落在沈逸的身上,也沒有絲毫的緩和。
他冷淡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回主子,很順利,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沈逸忙道。
沈墨淮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沈逸則是小心翼翼的道:“主子您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您不開心?”
“沒有。”沈墨淮冷淡道:“本王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你自去忙你的便是。”
沈逸見他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有些着急。
他忙道:“主子,我剛剛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碰到穆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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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她是不是來找您的,她還不承認,說什麼是路過。那她回住處,也不用路過咱們這兒啊,穆小姐她肯定是來找你的。”
“主子,你……”
“說完了?”沈墨淮冷冷的打斷了沈逸的話。
沈逸看着沈墨淮面上的冷色,還有些詫異。
要知道,往日裏沈墨淮得知穆安歌的消息,是最歡喜的。
哪怕面上不表現出喜意來,眼神也會緩和下來。
即便是在彆彆扭扭的如今,他也會故作不在意,實則認真豎着耳朵偷聽他彙報有關穆小姐的消息。
若是穆小姐能主動來尋主子,主子能開心到飛起。
可是今兒……主子好像真的很不開心。
沈逸忽然想起穆安歌先前說的那話。
她說,主子不開心,讓他好好陪着。
所以,是穆小姐惹的主子不開心?
自覺想明白了問題的沈逸輕聲勸道:“主子,屬下不知您同穆小姐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但穆小姐既然來尋您,想來心裏還是掛念您的,您也莫氣了,她……”
“讓你滾你聽不懂是不是?滾出去!”
沈墨淮抓起窗邊擺放着的盆栽便朝着沈逸砸了過去。
沈逸倒也沒有傻站着讓沈墨淮砸,而是趕緊讓開了。
花盆落在地上,碎了一地,刺耳的聲響讓沈逸的心裏跟着一寒。
他看向沈墨淮,卻見他難得的紅了眼。
沈逸輕嘶一口氣,不敢再多言,當即轉身就走。
主子今天也不知道和穆小姐鬧了什麼矛盾,竟氣成了這樣!
他從未見過主子盛怒成這般的模樣,可不想留下來當主子的出氣筒。
沈墨淮等沈逸出去之後,這才重新轉過身子。
他修長的雙手撐在窗戶,頭微微垂着,看不清楚他的面色。
今天這一場氣,衝着沈逸去,本不應該,可他方纔,確實是沒有忍住。
他不是氣穆安歌明明給皇上治好了,卻不同他講,誆着他去看了皇上。
他只是有些惱恨自己,隔着血海深仇,竟還對那個人有着掛念。
哪怕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卻又不得不認的是,自從得知當年之事並非是皇上做下的,皇上也曾試圖救過沈家,只是因無能爲力而沒有成功的時候,他對皇上的怨恨,便已經沒有了那麼濃烈。
不是不恨了,只是那尖銳的恨,已經轉移到了那至今未曾付出水面的幕後黑手身上。
對皇上自然依舊是恨的,只是已經沒有了最初恨不得他立刻死去的怨憎了。
他用皇上是個明君,對大蒼很重要,不能死去這種理由欺騙着自己。
但其實沈墨淮自己心裏清楚,今天從外歸來,得知皇上中毒,生死不明的時候,他是動了惻隱之心的。
尤其知道皇上當年那般對他是爲了護他而非嫌惡他時,他哪怕面冷,心裏也是有所動搖的。
而這分動搖,更是在他查到這些年間的一些往事之時,更是達到了頂峯。
皇上當年明面嫌惡他,卻也曾暗中護過他。
他去軍營的路上,他在軍營之中,他未曾起勢之前……都曾有過皇上的人護衛過他。
而那些人……在他真正擁有了他的勢力,在他能夠掌控自身生死,掌控局面之後,便一個個都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之中。
皇上一路護他成長,卻在他有自保之力後放手讓他自由飛翔,甚至放任自己跟他作對。
這些,皇上從來沒有對他說過!
沈墨淮此時的內心極度煎熬和矛盾。
他心裏清楚他依舊怨恨皇上,可卻又因爲得知皇上當年所爲而無法徹底狠下心腸來由着他去死。
也是因此,他纔會因爲自己的複雜情緒被人窺探些許,而惱羞成怒。
遷怒穆安歌,遷怒沈逸……
沈墨淮惱恨自己此時的無用。
堂堂戰王,竟是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好。
……
另一邊,穆安歌匆匆別了沈逸,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住處。
對於她竟然不知不覺的跑到沈墨淮住處之外的事兒,穆安歌有些心虛。
覺得自己當時好像見了鬼似的。
半夏見她回來,臉色有些倉惶,還覺得有些詫異。
“小姐您怎麼這般神情?是後頭有人追您嗎?怎麼這般急哄哄的模樣?”半夏緩聲問。
“沒……沒有!怎麼可能有人追我?”穆安歌當即回過神來,道。
“那您怎麼一副被人追的樣子?”半夏追問了一句,人卻已經自如的靠了上來,拿着帕子給穆安歌擦拭額角細微的汗意。
“瞧您,這個天也不是很熱,您都出了一頭的汗,還說您不着急?”
穆安歌:“……”
她哪裏是着急,分明是心急。
不,確切的說是心虛。
她因爲沈墨淮近來的奇怪反應和今天的事兒,對沈墨淮生了好奇,竟想主動去接近他。
這個認知讓穆安歌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裂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