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們留在京城的人查到了如今抓到的這人身上,也查到了這個地牢。
其實這人早就招供了,說王妃已經死了,臨死前還咬死了夏婉央。
雖說外界都將夏婉央當成的主子的愛妾,寵妾,王府的女主人,尊稱一聲夏姨娘。
但其實只有他們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主子和夏婉央,根本沒有關係。
主子只是受人之託,難得的發了善心,將人給養在身邊而已。
主子對夏婉央,一點感情都沒有。
事實上,在王妃失蹤之前,他們還覺得,主子就是個行走的冰山,對什麼女人都沒有興趣呢。
哪知道,出了個王妃!
當主子知道王妃竟是被夏婉央綁走藏起來,並且囚禁折磨這麼多年的時候,他人差點沒瘋了。
他當時被氣得不斷吐血,身上的內力狂涌,逆行四散,整個人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狀態。
若不是沈逸及時把他給打暈了,又找了大夫控制主子的情況,恐怕主子一身的武功都會因爲氣急之下而廢掉。
來這之前,所有人就都已經知道了王妃已死的結果,來這之後,大家都知道躺在牆邊的腐屍就是主子心心念念在找的王妃。
可唯獨,主子自己不願意相信。
所以即便找到了地方,發現了屍體,他也不願意承認!
就好像,不承認,王妃就沒死似的。
主子不願意認,他們也不敢打破主子的自我欺瞞,只能配合着主子演戲,假裝看不見地牢之中那一具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體,假裝不知道那具屍體就是王妃的。
“你胡說!”沈墨淮一把揪住那人的領子,將人給扯過來,懟在柵欄前。
沈墨淮強迫那人擡起頭來,惡狠狠的道:“那裏只有一具腐爛的屍體,那怎麼可能是我的王妃?”
“她那麼活潑開朗,那麼跳脫,嘰嘰喳喳的跟一只小鳥似的,她就合該是鮮活開朗的,歡樂無憂的,那屍體都爛成什麼樣子了?怎麼可能是她?”
“一具爛得連話都不會說的屍體,怎麼可能是鮮活靈動的她?你瞎說!”
“你騙我,你騙我!”
沈墨淮一拳又一拳的砸在那個人的肚子上,神情近乎癲狂。
狠狠的砸了幾拳之後,他似乎覺得這樣能夠逼迫那人開口,又開始瘋狂的搖晃着那個人的身體,咬牙呵斥着。
“你把我的安安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還給我啊!”
“你把她還給我,我放你一條命,非但如此,你想要別的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還可以給你潑天的富貴和權勢,你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沈墨淮說到最後,聲音卑微之中又帶着乞求。
彷彿這是他所能抓住的,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
那人被沈墨淮又是擊打,又是晃悠的,本就重傷的他根本遭不住,這會兒直接張嘴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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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淮被兜頭兜臉的吐了一臉的鮮血。
滿臉鮮血的腥熱似乎讓沈墨淮清醒過來,恢復了神智,他緩緩的鬆開了那人的衣領。
沒有了沈墨淮的支撐,那人緩緩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旁的沈逸則是趕忙拿了帕子來給沈墨淮擦臉。
“主子,逝者已逝,您別這樣。王妃她生前那麼愛您,她若是看到您這般,定會心疼的,您別這樣!”
沈墨淮麻木的站在地牢之外,任由沈逸給他擦臉,卻毫無動作。
他隔着柵欄看着裏面散發着腐臭的屍體,目光呆滯着,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不會動彈似的。
沈逸看着他這樣,也是心痛。
主子好不容易動一次心,最終卻落得這樣的悽慘結局,不得圓滿,主子哪能不崩潰?
換誰,誰都會崩潰的。
沈逸強忍着難受,輕聲道:“主子,王妃她雖性子跳脫,但最喜歡乾淨了。”
“這樣髒污的環境,她定是不喜歡的,咱們先帶她離開這兒,好不好?有什麼事兒,咱們先離開這兒再說。”
沈逸這話好像刺激到了沈墨淮,沈墨淮當即反應過來。
“對,你說得沒錯,她最愛乾淨了,把她丟在這裏,她會不開心的。”
“要帶她走,現在就帶她走。”沈墨淮喃喃着。
沈逸聞言忙道:“你們進去,把王妃帶走,小心着點,別碰壞了王妃。”
“是。”當即有手下應了。
不過他們剛進去了,還沒碰到穆安歌的屍身,就被沈墨淮喝止了。
“你們別碰她。”
兩個手下的手僵在半空中,同時扭頭看向沈逸,不知該如何是好。
主子早就陷入了癲狂狀態,對王妃的執拗,便是他們這些跟隨已久的親信,也是無法理解的。
唯有沈逸這個日日跟着主子的人,能多理解一二分。
沈逸見沈墨淮推開他,朝着地牢之內走去,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
他只好給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退開,不要再動。
在兩人退開的時候,沈墨淮也已經走進了地牢之內。
他站在腐屍的身旁,緩緩蹲下身子。
穆安歌因爲看到了父兄的頭顱,發狂咬斷了夏婉央的脖頸,但她自己也被夏婉央的手下給砍了頭顱,命隕當場。
她的屍身被丟在牆沿,頭顱則是滾到了牆角處,屍首分離的模樣本就十分可怕。
而如今,腐爛的屍體上,有蛆蟲蠕動,有蒼蠅在上頭亂飛,看着更是顯得極爲的噁心。
那是讓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將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的可怕景象。
可沈墨淮好像感受不到噁心似的。
他將自己的披風平鋪在地面上,然後絲毫不懼的,小心翼翼的將她的屍體抱起,放在披風上。
隨後他又去捧了她的頭顱,接在屍體的脖頸處,勉強將屍體拼湊完整。
他生得高大,雖然她也不矮,但是已經腐爛的屍體卻能被他的披風完全包裹住。
他默默的把披風規整好,將她完全包裹住。
穆安歌面色複雜的站在一旁,看着沈墨淮做這一切,心下輕嘆。
沈墨淮將包裹好的屍體抱在懷裏,站起身來。
旋即輕聲道:“安安,我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