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最是瞭解三皇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見狀只是在心裏冷冷一笑,眼神淡漠。
就這樣一個蠢貨,還見天的覺得自己最聰明,覺得自己才能夠成爲一國之君,江山之主,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真是不知所謂!
五皇子心裏鄙視三皇子,卻也暗中猜測着沈墨淮到底和皇上在說什麼。
不過沈墨淮和皇上沒在一起呆多久,很快的就離開了皇上的身邊,倒是皇上和穆相有說有笑,相談甚歡的模樣。
這樣的變化,讓三皇子和五皇子都覺得摸不着頭腦,不明所以。
兩人盯着皇上和穆均遠,卻什麼也看不出來。
後來,穆均遠走開了,兩人便又收回了目光。
三皇子雖說被轉移了注意力,但是對先前五皇子走神的事兒還是感覺不悅的,所以也沒和五皇子多聊,轉身走開了。
他走之後,五皇子看着連綿不斷的雨幕,心下覺得奇怪。
按照他得到的消息的,賀老三的人,今天是要在這附近伏擊皇上的啊,怎麼還不見人?
五皇子皺眉想着,不由得沉思。
直到他聞到空氣中散發的血腥味。
雖說大雨滂沱,但血腥味會被沖淡,卻並不會直接消散,所以當血腥味濃郁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即便是在外面,隔着院牆,也是會傳進來的。
五皇子聞到血腥味的時候,眼睛亮了亮。
所以,並不是沒有人來刺殺,外頭的殺戮其實已經開始了,只是因爲雨聲太大,將兵器交接的打鬥聲給淹沒了,裏頭察覺不到而已。
五皇子心裏滿意,卻默默的走到自己的護衛隊邊上,以免等一會兒對方衝殺進來之後,他避之不及,會被牽連。
有御林軍擋着外刺客,即便有落單的刺客朝他襲來,護衛護着他,他依舊可以不受波及,全身而退。
至於其他人……
五皇子的目光隨意在周圍一掃,心裏暗呲:最好都死了,尤其是他……
他的視線落在皇上的後背上,帶着些許壓得很深的惡意。
皇上似是有所感應,扭頭看來。
五皇子在皇上轉頭看他之時,垂眸和一旁的侍從說話,一副不曾擡頭的樣子。
皇上沒發現異樣,只能收回目光。
剛剛,他明明感覺後背一寒。
那種被人惡意盯上的感覺濃烈得很。
可他扭頭去看,卻又什麼都沒有看到。
皇上有些不解,卻只能收回目光。
不單單只有五皇子聞到了空氣中飄散開來的血腥味。
還有很多人也聞到了。
聞到血腥味的人,都面色難看,各自將家人叫到一塊兒,主動讓自家家僕圍在自己的身邊。
家僕雖然不是每個都練武的,但多少有點底子,真要遇到危險了,也能扛一扛。
破敗的寺廟之內,躲雨的人本來各自說着話,卻不知何時,說話的聲音漸漸沒了。
沒有人聲傳出,風聲和雨聲交雜在一起,便變得越發的清晰。
而夾雜在風雨聲之中兵器交接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文官們的臉色變得難看,女眷們更是滿臉蒼白,一臉惶然,恐慌的氣息在驟然安靜的空氣之中無聲蔓延。
緊閉的大門在風雨交加之中轟然倒塌,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隨之砸進來的,是一個人。
那人重重的落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之後,直接沒了聲息。
然而那人身下逸散開的鮮血,卻將雨水暈染成了紅色。
隨着大門被砸開,外頭的廝殺聲也不可避免的傳遞了進來。
有些受到驚嚇的女眷不由自主的發出驚叫聲,卻被旁人匆忙的捂住了嘴巴。
在危險的時候發出聲音,那無疑就是把自己當成活靶子,展現在人前。
屋內的人惶惶不可終日,可人羣中的五皇子卻感覺到了不對勁。
按理說,此番來襲的賀老三的人並不比隨行的護衛人員少。
可護衛人員大多都在屋內,只有一個小隊在外頭的值守,爲何對方卻一直沒能攻破大門,而是在門外與人激烈廝殺?
五皇子心中不解,但卻察覺到了這中間的不對勁兒。
他不知道,外頭原本埋伏着準備獵殺的人,如今已經變成了被獵殺的一方。
從獵人變成獵物,首先在心理上就先被擊潰了一道防線。
加上對他們動手的人,個個都是經過特別訓練的好手,以至於他們潰敗如山,沒多久就被拿下了。
除了戰死的,更多的是投降的人。
滿是雨水和泥濘的地面上,鮮血和屍體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罪惡感。
吩咐手底下的人將俘虜綁好,將屍體處置妥當,一個穿着鎧甲,手中執劍的男人大步走進了破碎的廟宇。
他的臉上帶着面具,只露出一雙眼,雨水順着面具滑落,也將他鎧甲上沾染的血跡沖刷而下。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着,身後的路卻蜿蜒成了血路。
看到陌生人進入破廟,御林軍守衛當即警惕,不少人還控制不住緊張,將手裏的劍出了鞘。
穆均遠的聲音淡淡響起:“不用緊張,自己人。”
有了穆均遠的開口,御林軍們纔沒有阻攔男人的靠近。
男人快步走到正殿面前,拾級而上,最後跪在廊下。
“微臣仇大迎駕來遲,叫陛下受驚了,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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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那裏,低垂着頭,聲音帶着幾分沙啞,聽着像是嗓子受過傷似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跪着的身影,也依舊顯得格外的高大魁梧。
仇大?
衆人聽到這個名字,一時間都是愣住了。
旋即,各位官員不由得彼此對視,眉眼官司打了一通之後,眼神都是茫然。
爲何他們在朝爲官多年,從未聽說過朝堂之內有以仇爲姓的官員?
仇這個姓氏本就少,朝堂之內若是有人是這個姓,他們絕對會記得的。
他們很確定,朝中並沒有什麼官員姓仇的。
所以這人是哪裏冒出來的?
所有人不由得滿心的不解。
別說衆人不解了,就算是皇上聽到對方自稱仇大的時候,也是有片刻的詫異。
不過很快,這詫異就被皇上丟開了。
只見皇上快步邁出大殿的門檻,走到廊間,彎腰將來人親自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