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看着他癲狂的模樣,輕輕嘖了一聲。
就這腦子,自己的家人都不要,被一個女人忽悠得團團轉,難怪不會被利用了這麼多年都不自知。
可賀三爺在算計人的事情上,腦子也不算差,手段也是厲害的,或許人真的是遇到愛情就盲目了?
就好像他和安安,若是他們在一起,她有什麼事兒瞞着他,她想利用他,他恐怕也是明明知道她的目的,也會故作不知的配合她。
沈墨淮腦子剛轉到這兒,便在心裏呸了自己一聲。
呸呸呸,安安纔不是太后那種人,纔不會做那種事兒。
安安就是個心口如一的人,她要嫁人,定然是因爲她喜歡那個人,她纔會嫁。
就如同她當初義無反顧要嫁給他那般,因爲認定了,所以便一定要做到。
像是太后這種心裏放着一個人,嫁了一個人,再和另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的事兒,安安定然是不會去做,也絕對做不出的。
她對待感情極其專一,壓根不可能這麼三心二用。
沈墨淮收回思緒,對着賀三爺淡淡道:“不,你誤會你父親管你的初衷了。”
賀老三聞言頓時愣了一下。
“其實當初到你父親這一代的時候,常家和賀家的死仇早就沒有那麼深了,當時的兩家掌權者也早就在私下裏握手言和,只待時機成熟,便宣佈兩家不再敵對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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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下,你父親怎麼可能因爲兩家的世仇而阻攔你和常家女成親?”
“你父親是因爲知曉太后和西王有糾纏,這纔不讓你和她來往,怕你發現太后並不如你想象之中的那般美好會失望,會受傷,便自己做了這個惡人。”
“後來,太后被先皇納入宮中成了宮妃,他知曉你和她絕無可能,便將你給放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當年他親口說過,他就是因爲兩家的世仇纔不讓我和她在一起,你連這事兒都要編造,我看你所說的一切根本就是在瞎說!”賀老三的聲音頓時變得尖利,整個兒的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他完全無法接受沈墨淮所說的話,也因此而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因爲他的掙扎,綁住他手腳的四根鐵鏈被他震得叮噹作響。
他看着沈墨淮的目光恨得像是要殺了他。
不讓他和心上人成親這件事情是他怨恨母家的起因,也是他害賀家的起因,若是連這都不是真實的,那他的人生之中還有什麼是真實的?
“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你父親當時便是爲你計較,纔會阻攔你。”沈墨淮不管他發瘋的樣子,繼續平靜的開口。
“我知道你懷疑這些不過是我的胡編亂造,不過這些都是賀繁釗交給我的,你父親生前留下的手札之上記錄下來的,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你父親吧?”
“沈逸,把賀老的手札給他看。”沈墨淮衝沈逸使了個眼色。
賀家知道賀老三落在沈墨淮的手上,他們也沒要回去,因爲賀老三畢竟都是賀家血脈,又是他們的長輩,他們不好親自下手殺了賀老三。
但賀繁釗卻讓賀冰陽將賀老的手札交給沈墨淮,讓他拿給賀老三看。
賀家因爲賀三爺差點家破人亡,賀繁釗更是因此受苦多年,過得不人不鬼,所以他恨毒了賀老三,這招殺人誅心,也正是賀繁釗想做的。
沈逸聞言當即從懷裏掏出賀老的手札,攤開放在賀老三的面前。
沈墨淮使了個眼色,一旁的守衛趕忙上前給賀老三掌燈。
賀老三垂眸去看手札上的字。
那些字雖然已經多年未曾見過,但是再見,他依舊覺得刻骨的熟悉。
那是他父親的字跡。
父親從小帶着他們習字,他們幾兄弟是看着父親的字長大的,對父親的字跡最是熟悉不過了。
沈逸給他看的,便是記載着賀老阻攔賀老三要去常家提親,要跟太后成親的緣由的手札。
賀三爺看着眼睛發紅,喉間滾動,最終忍不住張嘴便是一口血噴了出去。
沈逸在他吐血之前,便眼疾手快的將手札給收了回來。
看着賀老三的氣勢頓時虛弱,沈墨淮也沒有絲毫要憐憫的意思,繼續往他身上捅刀子。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之所以會對你父親和你兄長下手,也是太后唆使的吧?太后也知道你父親見過她和西王私下會面,她雖嫁入宮中爲妃,但卻擔心和西王有情的事情被他戳破,所以就借刀殺人,將他給除了。”
“而你,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我一個字都不想聽。”賀三爺忽然瘋狂的大叫着。
明明他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可是卻在這時聲音極其洪亮。
難怪沈墨淮剛剛說他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沈墨淮說得一點都沒錯,他就是個笑話,一個特大特大的笑話!
他自以爲找到了對的愛人,自以爲爲了愛人可以豁出一切去,可結果他不過是被利用得徹頭徹尾的一個傻逼而已。
一時間,賀三爺悲憤欲絕。
他這一生,爲了她失去了太多太多,若她能迴應他一份純粹的感情,倒也罷了,可偏偏,他的人生是她苦心編織的一場局,是她設定好的,讓他走的路。
而他,傻乎乎的走了這麼多年。
沈墨淮既然都說了這麼多了,怎麼可能在最後,放棄扎刀呢?
他道:“好了,現在話回到最開始你的困惑上來。你不是好奇她爲何要騙你,爲你誕下子嗣麼?”
“我想你當時應該是有些要脫離她的掌控了。又或者說,你不盡如她意了。比如她那會兒若是讓你去造反,做這種會掉腦袋的事情,你肯定是不情願的。”
“她可能是怕局面失控,憑藉你們的感情,控制不住你了,所以纔會加碼,讓孩子來綁住你。”
“效果很好不是嗎?你爲了她和孩子,踏上了和西王狼狽爲間的謀反之路。”
賀老三說着不想聽,可是沈墨淮所說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漏掉。
他將沈墨淮所說放在腦子裏想了又想,發現,還真如沈墨淮所說的那般。
在她跟他說,她懷上孩子之前,他們確實有好幾次的意見不合。
雖然最後都是以他的妥協收場,但他能感覺得到,她很不開心。
再後來,她就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她想把孩子生下來,爲此,她還特地弄了個佛堂,一副誠心禮佛,深居簡出的樣子。
他信了,也對她越發的好,重新開始對她言聽計從。
賀老三已經快要被接踵而至的打擊給折磨瘋了。
他以爲,最深的打擊也就這樣了,可他沒想到,沈墨淮後面說的話,宛若一把刀,將他直接給劈開,剁碎,屍骨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