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對你雖沒有幾分真心,對西王倒是全心全意,那感情真摯得感天動地呢。”
賀老三揪緊鐵鏈,整個人因爲情緒激盪而不斷的顫抖着。
沈逸在一旁看着,總覺得此時的賀老三好像野獸似的,下一刻就會暴起吃人。
“她爲了能夠幫西王鋪路,心甘情願入宮成爲宮妃,討好先皇。”
“爲了能讓你幫西王,又跟你糾纏不休,吊着你。”
沈墨淮說着,又笑了:“最關鍵的是,她雖沒給你生孩子,卻偷偷的爲西王誕下了一個孩子。”
“你知道那個孩子是誰嗎?”沈墨淮還一副特別好心的樣子問他。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賀老三呢喃着,不停的搖頭,一副無法接受真相的樣子。
“那個孩子就是五皇子,蕭弈軒。”
沈墨淮輕笑着,道:“你不但被她忽悠着爲她的心上人賣命,還被她忽悠着替她的兒子賣命,你說說你,這輩子是不是個笑話?”
沈墨淮好像絲毫不在意賀老三的反應似的,繼續道。
他嘴裏說着賀老三是小花,其實心裏也是苦笑不已。
他們這些牽扯其中的其他人,又何嘗不是跟賀老三一樣,淪爲了一個笑話呢?
整個大蒼的朝臣,世家,皇室權貴,都被西王和太后聯手耍得團團轉。
賀老三被耍得夠徹底,皇上也沒好到哪裏去。
五皇子名義上的母妃不過是個小官之女,入宮之後壓根沒有地位,也從來沒有被寵幸過。
後來她被醉酒之後的皇上寵幸,懷上了孩子。
連皇上自己都沒想到,他那一次醉酒後寵幸旁人之舉,從頭到尾不過是人的算計。
皇上因爲那次醉酒之後,再沒敢多喝酒,便是在大型的宮宴上,他的酒也不會過三杯。
也是因此,那次之後,再沒有人能夠利用皇上醉酒對他做什麼。
而那個宮妃也是慘,太后怕她一次之後不會懷上,後來還給那宮妃下了藥,讓很多男子將她輪番糟蹋。
確保次數足夠多,能夠懷孕,這才罷手。
那宮妃是意識到了不對的,也知道自己的遭遇,可惜她被太后的人嚴格的管控着,根本沒有機會說出真相,最後,那宮妃被逼瘋了。
逼瘋了也沒關係,只要她人活着,肚子裏的孩子還在,按時誕下孩子便成。
後來的事兒,就跟常家換女之事兒差不多,太后用了同樣偷龍換鳳的手段,將自己的親生兒子變成了如今的五皇子。
西王甚至大膽到暗自回京,蟄伏在五皇子殿中,跟他培養父子感情。
這樁樁件件的事情埋得極深,若非機緣巧合,想要查清楚,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賀老三已經被沈墨淮刺激得快發瘋了。
這樣的真相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一些。
心愛的人不愛自己,從頭到尾將自己當成利用對象,可偏偏她心裏裝着另外一個男人,小心翼翼的呵護着,爲了他謀算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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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對賀老三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一些,以至於他壓根不知自己此時該哭還是該笑。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兒我一直沒告訴你。”沈墨淮忽然又道。
賀老三這會兒臉色都麻木了。
沈墨淮口中每次曝出來的事情,都不是好事情。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扎入他心口的刀子,一刀比一刀精準,一刀比一刀更兇殘。
他恨沈墨淮嗎?
當然是恨的!
沈墨淮抓了他,折磨他,還讓他知道了這樣殘忍的真相。
可是真要論起來,他心裏卻也是感激沈墨淮的。
畢竟沈墨淮並非是那個他痛苦可笑人生的始作俑者,太后和西王纔是。
沈墨淮告訴他這些,固然不懷好意。
但是沈墨淮說這些,也確實讓他知道了真相,不至於死的時候都糊里糊塗的。
“太后和西王一直擔心你會泄密,所以一直派人找尋我這地牢的所在,想要殺了你。”沈墨淮說。
這話賀老三倒是不意外。
畢竟之前沈墨淮已經命人將他轉了好幾個關押的地方了。
若不是有危險,沈墨淮何必費這個勁兒?
之前他還覺得那些人是來救他的,如今才反應過來,那些人鍥而不捨,不見得就是救他,殺他,也完全有可能。
沈墨淮淡淡道:“我知道你對我說的話還有所懷疑,這樣,正巧他們的人也快找到這兒來了,這次我就不把你轉移了,讓你親自去確認一番真相,如何?”
賀老三:“你會有這麼好心?”
他一副不相信沈墨淮的樣子。
“這有什麼好不相信的?你如今這個樣子,還能掀起什麼風浪?”沈墨淮撇嘴,一副看不上他的樣子。
隨後,沈墨淮真讓沈逸解開了賀老三的手銬和腳鐐。
賀老三被綁了好幾個月了,忽然獲得自由,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是輕鬆的。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好像隨之獲得了自由似的。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手裏被塞了個東西。
賀老三低頭看去,是一把匕首。
“我家主子讓我給你的,一會兒殺你的人來了,能不能活下來,就靠你自己了。”沈逸好心的衝他笑了笑,這才起身離開。
賀老三看着他的背影,一動不動,只是默默的攥緊了手裏匕首。
若是在今日之前,他得了自由,得了匕首,必然會拼了命的撲上去把沈逸給挾持了,妄圖離開,或者在死前找一個墊背的。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全然沒有了那種念頭。
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積攢體力,好面對接下來的風暴。
沈墨淮爲了能讓他多幾分力氣,還特地讓人送了吃食來。
於是賀老三在吃了這幾個月以來第一頓好飯之後,縮在角落裏睡了這數月以來最好的一個覺。
賀老三是在刀兵交加的廝殺聲中醒過來的。
吃了一頓好的,又好好的睡了一覺,賀老三感覺自己已經恢復了不少。
他默默的將沈逸給他的匕首藏好,靠坐在牆角處,等着外頭的廝殺的結束。
過了許久,廝殺的動靜小了,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賀三爺?你在哪兒?”那人進來之後,便忙低聲喊了起來。
這是一片地牢,可不只有關押賀老三一個人的牢房。
“我在這兒。”賀老三聲音低啞的應了一聲。
那人聽到動靜,趕忙朝着聲音所在處而去。
他撬開牢房大門,快速走了進去。
賀老三擡眸看他,聲音虛弱的說:“你們終於來救我了。再晚一陣,我就堅持不住了。”
“這段時間,您受苦了。”那人應了一聲。
他在賀老三的身旁蹲下,或許是覺得賀老三的形象變化太大,他不敢認,便伸手扒拉開他糊在臉上的頭髮,將他的臉龐完全露了出來。
他甚至還擦拭了一下賀老三面上已經乾涸的血跡。
確定是賀老三之後,他才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
“怎麼着?你這是在確定我是不是本人,好動手殺我嗎?”這時,賀老三聲音幽幽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