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是剝了她的臉皮,都算輕的

發佈時間: 2025-07-08 07: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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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靜依出車禍了。

開車的司機,是昨天剛拿到駕照的俞輕禾。

醫院長廊裏,俞輕禾呆坐在長椅上,面容慘白。

凜冽的寒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掠過脖間,刺骨冰冷。

這場禍事發生得猝不及防。

她自己倒是毫髮無損,但坐在副駕上的冉靜依卻磕到了腦袋,被呼嘯而來的救護車送進了搶救室,直到現在都沒出來。

活了二十年,俞輕禾第一次闖下這樣的彌天大禍。

想到接踵而來的問責,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無力地挨着醫院冰冷的白牆,只恨不得躺在搶救室裏的人是自己。

忽然,走廊盡頭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驚得她不由瑟縮了一下。

感覺對方是衝着自己來的,俞輕禾下意識地擡頭,還沒看清那人的面孔,臉上就重重地捱了一記耳光,隨即便是男人怒火高漲的怒吼——

“俞輕禾,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好事!”

這一掌給得很用力。

俞輕禾整張臉都偏向了一邊,腦子懵懵的,左臉火燒火燎地疼。

還沒緩過來,又一記耳光精準地落下來,仍舊扇在那一邊臉頰,她受不住這股衝力,踉蹌了幾步,跌倒在地。

耳朵一陣嗡嗡作響。

視線裏出現一雙黑色休閒款的寬頭皮鞋,她忍痛擡起頭,就見到傅禹隋站在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俊美至極的臉上全然沒了往日的漠然冷靜,一雙黑眸燃燒着憤怒的火焰,恨不得要將她點燃。

俞輕禾張了張口,顫聲道:“不……我、我不是故意的……”

傅禹隋冷嗤,眉目森寒,話中盡是嘲諷之意,“你覺得我會信?”

俞輕禾呼吸一滯。

撐在地面的手指不自覺握成拳,堅硬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神經卻彷彿麻木了般,卻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傅禹隋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冷殘忍,“俞輕禾,你其實是趁機報復靜依吧?”

俞輕禾愕地瞪大眼,眼神呆愣地看着他,跟忽然聽不懂中文似的。

見她不反駁,傅禹隋語調一沉,又添了幾分陰冷,一字一頓地開口道:“你嫉妒靜依和我在一起,忿不過就想伺機除掉她這個情敵。”

這不是疑問句。

他就是給她判定了“蓄意謀害”的罪名。

俞輕禾臉驀地煞白,激動地反駁道:“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你還敢狡辯!”

男人眯細了眼,譏諷道:“這些年來,你像狗一樣地百般討好我,不就是圖着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順地入我們傅家族譜麼?只可惜,我不僅沒看上你,還選了你最討厭的靜依,你嫌她擋了你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路,就故意製造車禍,想除了她這個擋路石!”

俞輕禾渾身僵硬,心頭一陣陣發冷,冷入骨髓。

她不敢相信,相識多年,在他心裏,自己竟是這麼惡毒的一個人……

傅禹隋蹲下來,狠狠扣住她的下巴,怒不可遏的表情嗜血般可怕,“俞輕禾,我不得不承認,過去是我小看了你,沒想到在你這張清純無辜的臉下,竟藏着一顆比誰都陰狠毒辣的心!”

他力道下得很重,狠得幾乎要將她整個下巴擰下來,俞輕禾疼得眼淚直飆,本能地伸手去扣他的指尖,哀哀地哭喊着,“我沒有!你放開我!”

然而她的苦苦哀求不僅沒讓男人心生憐憫,反而越發用力地扣緊她的下巴,幾乎要刺破她嬌嫩的皮膚,“你最好祈禱靜依沒事,否則,我一定讓你……”

“輕禾!”

突如其來的疾呼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俞輕禾眼前視線一晃,來人一把推開傅禹隋,將她人從地上扶了起來,急切而不失溫柔地問道:“沒事吧?你怎麼樣?”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俞輕禾繃了一下午的心絃鬆開,兩行眼淚簌簌地滾落下來。

好不容易止住淚水,她哽咽着喊了一聲,“傅叔……”

“沒事啊,不怕不怕,叔叔在呢。”

傅兆陽安撫地輕摟她肩膀,見她左臉一片紅腫,也不難猜出這是傅禹隋的傑作,凌厲的目光頓如刀子般刺向面前的兒子,厲聲怒斥,“傅禹隋,你這是瘋了麼!你怎麼能打她!”

“她把靜依害得這麼慘,我怎麼就不能打了?”

傅禹隋毫無愧疚之意,黑眸斜了一眼俞輕禾,語氣刻薄,“別說打她兩個耳光,就是剝了她的臉皮,都算輕的。”

俞輕禾咬緊下脣,眼淚掉得更兇了。

十三年前,孤苦無依的她被傅兆陽從孤兒院接進了傅家。

傅兆陽對她極好,傅家上上下下的傭人,也待她親切如家人般。

唯有傅禹隋,這個傅家的太子爺,從來不肯給她好臉色,總是竭盡所能地羞辱她,打擊她,叫她難堪無地自容。

類似剛剛那樣的話,過去她已經聽了太多太多,卻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地傷人。

簡直就是將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摁在地上反覆摩擦,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傅兆陽顯然也被氣得不輕,但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兒子在醫院吵,低聲呵斥了幾句,便扶着俞輕禾到一旁的長椅坐下,讓護士送來藥膏和棉籤,親自給她上藥消腫。

看着父親那如捧珍寶的模樣,傅禹隋冷哼一聲,走到對面的白牆前,冷冷地望向手術室上的紅燈。

跟兒子的水火不容相反,傅兆陽一直視俞輕禾爲己出,多年來,兩人相處融洽情同父女,他的到來,無疑給此時彷徨失措的俞輕禾注入了一劑強心劑。

就着傅兆陽的手喝了半杯溫開水,俞輕禾逐漸冷靜下來,深吸了口氣,堅定道:“如果冉靜依真出了什麼事,我就去坐牢,去接受法律的懲罰!”

傅兆陽眉頭微皺,正欲開口,邊上的傅禹隋卻搶了話頭,冷笑道:“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就你這樣的鄉野村姑,也配和靜依相提並論?她要真有個好歹,你就是把牢底坐穿也不抵事!”

這話說得極難聽,俞輕禾張了張口,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傅禹隋固然氣人,卻不得不承認,他這話並沒有錯。

生命沒有貴踐之分,但人卻是有地位等級之差的。

她一個寄養在傅家的無名小卒,確實沒法和名門出身的冉靜依相比。

何況冉靜依還是冉家最受寵的幺女,真有個三長兩短,不用等傅禹隋出手,冉家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溺斃她一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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