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不清楚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他就是確定,俞輕禾心裏肯定有他。
不然以前他對她那麼壞,要是換成一般人,早就對他敬而遠之了,又怎麼會一如既往討好了他這麼多年。
雖然近兩年沒像以前那樣,那麼頻繁地跟他獻殷勤了,可是只要他每次讓她做事,雖然俞輕禾會面露無奈,甚至還會跟他頂嘴反駁,但最後還是會從了他的意思。
思緒及此,傅禹隋心情突然一陣放鬆,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再次睜開眼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沒那麼亮了,他從牀上爬起來,翻身坐起,耙了耙因爲睡覺而凌亂了頭髮,這才睜開惺忪的睡眼打量地掃了一眼房間。
屋裏空溜溜的,一個人都沒有,那女人也不知去哪裏了。
他不爽的皺了皺眉頭,正想去拿手機找人,忽然房間門開了,俞輕禾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他已經醒來了,俞輕禾也不意外,端着托盤上的晚餐走進來,淡聲道:“醒了就去刷牙洗臉,然後吃晚飯。”
傅禹隋看了看她,又看看托盤上的四餐一湯菜,糖醋排骨,清蒸魚,紅燒青椒牛肉,蒜蓉炒茄子,羅宋湯,還有一大碗米飯。
這些全是他平常愛吃的,他目光移向俞輕禾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原本煩躁的起牀氣,似乎在一瞬間消散了不少,他點了點頭,難得聽話地走進洗手間洗漱。
再次出來時,俞輕禾已經將飯菜都擺在桌上了,自己則走到沙發那邊,從旁邊茶几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隨便調了個臺看電視。
傅禹隋走向餐桌,隨口問了一句,“你吃過了嗎?”
不知是不是電視機的聲音太大,還是怎麼的,那邊的人只專注看着電視,久久沒有回他的話。
傅禹隋看了她一眼,雖然有些不耐,但還是加大音量又問了一遍。
俞輕禾才終於反應過來,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帶着點意外,似乎有點疑惑他怎麼會忽然關心自己,過了一會兒,她他才點了點頭,輕聲回了一句,“我已經在下面吃過了。”
傅禹隋沒再說什麼,自顧地在餐桌面前坐下來,端起碗筷一言不發的扒起了飯。
兩人都安靜下來,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寬敞明亮的酒店房間裏,只有電視機裏發出的喧鬧聲,還有調羹瓷器的碰撞聲。
一切都顯得還算平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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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視線一直定在電視屏幕上,可心思全都飄到了另外一個方向,琢磨着要怎麼應付晚上才好。
她和傅禹隋雖然是正正經經的法律夫妻,但那只是名義上而已,實際上她跟這個人沒什麼感情,當然不可能同住一間房。
就算不同牀,她過不了心裏那一關。
最好的辦法,就是得另外多訂一間房,將還在吃飯的那個傢伙趕過去。
否則今晚上她別想睡着了,就等着失眠好了。
主意一打定,她瞅着那邊的人吃好了,便放下手中的遙控器,主動走過去收拾餐桌。
傅禹隋對此也沒覺得有什麼,大爺似的坐在位置上喝水。
反正在傅家的時候,俞輕禾也是像現在這樣,經常幫着傭人幹這幹那的,儼然也把自己當成了傅家的下人,他也以前沒少因爲這事嘲笑俞輕禾來着,說她就是個閒不下來的村姑,非要找點活幹才好。
收拾好桌面後,俞輕禾想了一想,又到樓下端了一托盤的水果拼盤上來,默默地放到傅禹隋面前,然後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傅禹隋看她這陣仗,就知道她有話要說,嘲弄地笑笑,將面前那盆水果移到一邊,開門見山地說道:“俞輕禾,你有事就說事,用不着給我來這一套。我的性子你應該是知道的,如果是我不中意的,不管你怎麼討好都沒用。”
俞輕禾按握住放在膝蓋上的手,眼眸低垂,低眉順氣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關於房間的問題。我仔細想了想,你是個睡慣大房子的,跟我睡擠這個雙人房,未免太有些委屈了,我想另外給你定一個豪華單間,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傅禹隋端起面前的杯子,漫不經心地擰着杯裏透明的液體,語氣添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戲謔,“我今天在這裏睡了大半天,意外的發現,這間房跟我還挺有緣,我睡得很舒服,並不打算挪窩。”
俞輕禾暗暗磨了磨牙,擡起頭,朝他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說道:“既然你喜歡這間房,我肯定不會跟你搶的,要不這樣,我搬出去你睡這間房好嗎?”
“不好!”傅禹隋略略擡眸對上她視線,故意拉長了調子,懶洋洋地笑道:“我之所以在這裏能睡得好,完全是因爲有你在,你要是不在的話,說不定我就睡得不舒服了。”
“……”
俞輕禾沉默下來,沒再作聲。
因爲對方的意思已經夠清楚明白了,擺明了就是要跟他對着幹。
這會兒不管她怎麼好說歹說,就是把天花板說破了,傅禹隋肯定也不會如他所願的。
傅禹隋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勾,眼底不帶半分笑意,氣定神閒地說道:“俞輕禾,你以前在這想方設法地甩開我,不如想想要怎麼伺候好我,比較實在。”
俞輕禾沉默片刻,開口道:“你要是這麼需要人伺候,何必非要跟我過來?傅家那麼多下人,還不夠伺候你的嗎?”
“那不一樣。”傅禹隋仍是盯着她,嗓音低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就想要你伺候,除了你,誰都不行。”
俞輕禾徹底啞住,隔了好一會,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可真無聊!”
傅禹隋臉色頃刻便冷了下來,嗓音也跟着低沉了好幾個調,“對,我就是這麼無聊,就是喜歡看你垂死掙扎的模樣!所以,你不要想着耍什麼小聰明,因爲對我來說,全都沒用!”
俞輕禾咬住下沉,陷入良久的沉默。
最後她什麼都沒說,起身走過去拿起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房間門。
見她有私自外出的跡象,傅禹隋眼神一沉,“你去哪?”
俞輕禾沒搭理他,快步走出房間,“碰”地一聲關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