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沉默中滅亡,就是在沉默中爆發,俞輕禾默默地忍了會他過於炙熱的目光,到底還是扛不住,再次開口道:“我約了人,你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坦白說,她是一點都不想和傅禹隋搭話,可人家明擺着就是衝着她來的,她就是想強行無視,也得掂量着自己的武力值。
萬一不小心觸怒了這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等待她的,就不是昨天抱抱那種程度了。
氣氛持續沉靜着,又過了不知多久,在俞輕禾耐心告罄的前一秒,總算聽到面前的男人出聲道:“我來送你。”
“送我?”這回答有點莫名其妙,俞輕禾不覺擡頭望向他,面帶疑惑道:“你知道我要去哪?”
見她總算願意正眼看自己了,傅禹隋眼神緩和了些許,就連聲音也沒那麼生硬了,“你的車不是送去4s店維修保養了麼?我送你。”
俞輕禾聞言也沒多想,昨天和傅兆陽他們吃飯時,她有在餐桌上提到自己的車送去4s店維修的事,傅禹隋雖然全程不做聲,但一直在關注她這邊,應該就是那時候聽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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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客氣地婉拒了,“不用了,我們不順路。”
“上車。”傅禹隋神態堅定,以一種不容易推辭的口吻強勢道:“不管你待會要去哪裏,我們都順路。”
“……”
見他一副沒的商量的架勢,俞輕禾一整個無語住了,腦子裏飛速運轉着,努力掰扯着理由,“真不用了,我去的地方不遠,很快就……”
不等她說完,傅禹隋就打斷她的撒謊,語氣沉沉道:“上車,我保證不會再動你。”
俞輕禾啞然,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就沒了言語。
看着她怔忪的表情,傅禹隋也不知怎麼的,心口莫名地就有些抽疼,但他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習慣使然地甩出威脅,“你有兩個選擇,要麼上我的車,我送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要麼,我們就在這繼續大眼瞪小眼,我不介意陪你耗下去。”
他都把話放到這個份上了,俞輕禾還能怎麼辦,爲免浪費時間,只能忍氣吞聲地對惡勢力低了頭。
上車後,傅禹隋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帶,而是從褲袋裏掏了個長型的紫色絲絨禮盒出來,直接遞給了旁邊的俞輕禾。
俞輕禾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看面前的絲絨盒,不解道:“……這是什麼?”
傅禹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你打開不就知道了?”
東西都要懟到自己臉上了,俞輕禾避無可避,只得滿腹困惑地接過來,在他的目光中打開了錦盒。
看清裏邊的東西后,她不由愣住了。
柔軟細滑的紅色錦緞上,靜靜地躺着一支紫玉髮簪,款式素雅古樸,做工精湛,玉質溫潤通透,在光照下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短暫的驚訝過後,俞輕禾擡頭對上男人的視線,不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看到想象中的驚喜笑容,傅禹隋有些遺憾,但也沒多失落,如果因爲區區一支髮簪就喜笑顏開,那就不是他認識的俞輕禾了。
他抽回視線望向前方,不緊不慢地替自己繫上安全帶,這才懶洋洋地回了她,“送給你的。”
“送我?”俞輕禾又是一愣,隨即如燙手山芋似地將盒子遞回去,抗拒道:“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傅禹隋並不意外她的反應,冷淡道:“這髮簪已經送給了你,那就是你的。你要實在不喜歡,車窗就在你旁邊,隨便丟了吧。”
被人強送,俞輕禾脾氣也上來了,脫口而出道:“丟就丟!你當我不捨得?”
對於她的挑釁,傅禹隋只是冷笑了聲,沒有更多的迴應。
見他一副隨便你愛咋咋的模樣,俞輕禾不由一陣氣餒,感覺自己好像一拳頭砸進了棉花裏,憋得不行。
鑑別珠寶飾品也是她專業領域裏的其中一項,雖然剛剛只是輕鴻一瞥,但她十分篤定,這支紫玉髮簪屬於極品中的絕品,那毫無雜質的通透玉色,比之前紀霏霏和冉靜依在拍賣場上爭搶的那支還要純澈。
當時那支紫玉髮簪都能拍到一千五百萬了,而她手上的這支,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不知道傅禹隋打的什麼主意,但這人揮霍成性的做派,俞輕禾還是瞭解的,倘若她真把東西丟出窗外,他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雖然這錢不是花她的,可要丟掉這麼名貴的珍品,她還是會感到肉疼的。
正左右爲難着,旁邊的男人像是怕她誤會了什麼,冷不防澄清道:“這是我憑自己本事賺的錢,跟老頭無關。”
俞輕禾怔了一下,過了幾秒才悟懂了他的意思。
以前她總說傅禹隋是只會揮霍家產的敗家子,用的錢沒一毛是自己賺的,他大概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所以特意補了這句。
俞輕禾心情變得有些複雜,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胡思亂想了半晌,她沒再硬剛下去,放輕了聲委婉勸道:“傅禹隋,你還是收回去吧!你知道我不怎麼喜歡戴飾品的,這麼貴重的禮物,應該配一個會好好珍惜它的主人才對,給我就浪費了。”
這話倒是真的,她雖然喜歡做手工,自己卻很少帶,平日裏出門打扮,頂多帶一對樣式簡單的珍珠耳環什麼,要麼就是一條小雛菊項鍊,再多就沒了。
被她一再退貨,傅禹隋眉眼沉下來,冷硬着嗓子道:“我說了,送給你就是你的!你不想要,大可丟了!”
俞輕禾一聽他這語氣,就知道這事談不下去了,暗歎了口氣,轉而問道:“你忽然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給我,總要有個由頭吧?”
話說到這裏,她忽然聯想到什麼,神情古怪道:“……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你給我的賠禮,希望我放棄離婚的念頭?”
傅禹隋眸光閃動了幾下,淡色的薄脣微微抿緊,良久沒做聲。
俞輕禾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認,嘴巴張了張,一時間很想說點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