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隋眸色深沉地睨了她一眼,薄脣微微抿着,眉間一片漠然,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宮軼博走過來,輕輕地攬住紀霏霏的腰,輕言細語地勸道:“好了,我們走吧。”
紀霏霏沒搭理他,只是深深地望着俞輕禾,得到俞輕禾的頷首示意後,這才和宮軼博一道離開了。
人一走,包廂瞬間安靜了許多。
俞輕禾掙開男人的手,聽似平穩的語調裏夾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傅禹隋,飯吃好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傅禹隋薄脣微勾,點頭道:“嗯,確實可以回去了。”
說着便拉着她一塊站起身,徑直走出了餐廳的包廂。
他步伐邁得大,俞輕禾被迫跟在後面小跑,出了餐廳大門,快到停車場時,她腳絆到小石子,啪地一聲摔到了地上。
傅禹隋一驚,忙停下伸手去扶她,卻讓俞輕禾用力推開了。
現在是炎熱的夏季,俞輕禾雖然穿的是長裙,但雪紡面料十分輕薄,根本沒抗摔的抵禦力,她右腿先着地,膝蓋破皮,滲出了血絲。
緩過那股子痛意後,俞輕禾勉強站起來,也不去看傅禹隋,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自己的車。
傅禹隋站在後面停了幾秒,很快追上,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痛意混合着憤怒齊齊涌上來,俞輕禾腦子一熱,掄起拳去打他的胸口,“你這個混蛋!放我下來!”
傅禹隋擔心她的傷勢,沉着臉命令道:“別鬧!先上車,我看看你的腳!”
“用不着你來管!你給我鬆手!”
傅禹隋索性不理她,疾步走到自己的車前,暫時放下她,一只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腰防止她逃開,另外一只手摸出鑰匙迅速開了車門,把人推進副駕裏坐好,而後輕輕撩起她的裙襬,低下頭,仔細地檢查她膝蓋上的傷。
![]() |
![]() |
小腿被他牢牢地按着,俞輕禾動彈不得,面容因爲羞恥火辣辣地紅成一片,她咬了咬牙,低聲叫道:“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傅禹隋卻置若罔聞,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膝蓋上的傷口,眼神複雜,似在心疼,又像是在懊惱自責。
俞輕禾有一瞬間的怔愣,又很快緩過來,放重了語氣怒斥道:“傅禹隋,你耳朵聾了嗎!?我讓你放開我!”
傅禹隋仍是不發一言,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腿放到車裏,關上車門,而後繞過車頭坐上駕駛位,一踩油門駛出了餐廳的停車場。
注意他開車的方向有點奇怪,俞輕禾眼皮子一跳,叫道:“傅禹隋,你要帶我去哪裏!?”
傅禹隋神情凝重,肅然道:“醫院!你腳受傷了,必須好好消毒!”
俞輕禾簡直要被他氣哭了,忍不住抓狂道:“我只是破了點皮,還沒嚴重到去醫院的地步!你給我停車,我要回家!”
“不行!”傅禹隋堅持道:“你都流血了,誰知道會不會得破傷風!保險起見,還是去醫院檢查過再說!”
俞輕禾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不斷升騰的怒意,一字一頓道:“我不去!我要回家!你要是不放我下來,我就跳車!”
爲了以示自己的決心,她伸手去摳旁邊的車門,卻發現門已經早被鎖死,氣得用受傷的右腳連踹了好幾下。
傅禹隋擰眉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情激動,眼中淚光閃爍,隨時都要滾下來的樣子,嘖了一聲,到底還是放緩了車速,挨着馬路牙子停了下來。
他握緊方向盤,很勉強地做出了退讓,“不去醫院也行,我叫劉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劉醫生是傅家的家庭醫生,已經爲傅家服務了三十年,醫術高超,深得傅家信任,就連被譽爲醫學界天才的傅逸城,也會時不時會會請教這位老前輩。
俞輕禾別過臉望向窗外,冷冷地拒絕了,“不用,你只要把我送回家就行了!”
頓了一頓,她又道:“或者,你把車開回餐廳的停車場,我自己開車回去。”
見她臉上寫滿倔強,渾身上下都透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氣息,傅禹隋蹙眉地盯着她瞧了半晌,也沒說什麼,點了引擎,調轉車頭,駛向了俞輕禾所住小區的區域。
確定方向沒錯後,俞輕禾面色稍緩,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弛下來。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車子緩緩地滑入俞輕禾別墅裏的車庫,俞輕禾才清了清嗓子,儘量雲淡風輕地道謝:“謝謝,我就在這下車了,你回去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打算讓他進家門了。
傅禹隋沒作聲,幽邃的黑眼緩緩地睨向她,車裏沒開燈,他英挺的面容隱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表情。
俞輕禾努力忽視他的眼神,強裝鎮定地伸手去拉車門,卻發現鎖還是沒開,只得扭頭對上傅禹隋的視線,客氣道:“抱歉,能開一下門嗎?”
傅禹隋仍是不言不語,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直把俞輕禾看得頭皮發麻,警鈴大作。
對峙多年,她太清楚傅禹隋這個眼神意味着什麼,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只待一打雷鳴,她就得接受狂風疾雨的洗禮。
車裏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俞輕禾心如擂鼓,忐忑不安地煎熬着時間。
然而想象中的暴怒場景並沒有上演,男人忽然抽回視線,淡淡地開了口,“傷口還疼嗎?”
俞輕禾愣住,滿懷疑惑地看了他兩眼,本能地接口道:“不疼了,你的車要是再開慢一點,我的傷口都要癒合了。”
傅禹隋嗤笑了聲,“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是真不嚴重。”
本來就不嚴重,是你太小題大做了。
俞輕禾沒敢把內心的槽吐出來,默默地腹誹了幾句,再次請求道:“麻煩你開一下門,我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
傅禹隋默了幾秒,依言開了車門鎖,俞輕禾心裏一喜,忙伸手去推開了車門。
結果剛走下地,還沒來得及邁開腳步,就聽到耳邊傳來“砰”的關門聲,傅禹隋也下車來了,繞過車頭走向她,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