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不解之際,被摁在地上奮力掙扎的宋麗清勉強擡起頭,氣急敗壞地高聲道:“邵芸,虧我一直視你爲最好的姐妹,你居然這麼對我!”
猝然聽到這道令人不快的叫聲,俞輕禾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她的存在,心神一緊,本能地將邵芸拉到自己的身後護着,預防宋麗清忽然掙開技師傷到邵芸。
還別說,宋麗清還真有這個打算,活了大半輩子,她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眼睜睜地看着邵芸楚楚有致地站在跟前,而她卻像只狗一樣地趴在地上,不甘矇蔽了她嫉妒的心,就想拖着邵芸一起共沉淪!
何況摁着她的技師雖然有好幾個,但都是力氣不大的女孩子,而且都懾於她的貴賓身份,並不敢太過強硬,要掙脫也不是毫無可能。
宋麗清是打算付諸行動的,可一看到站在俞輕禾身後那羣虎視眈眈的保鏢,就瞬間蔫了下來,只能用憤恨地瞪着邵芸,恨不得將眼神化爲眼刀子,刀刀地刺進邵芸的身上。
邵芸躲在俞輕禾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對上宋麗清的視線,理直氣壯道:“我怎麼對你了?!是你先攔着不讓我走的,後面還搶了我手機,甚至還想對我動粗!要不是有這羣小姐姐在,我都不知道你會這麼對我呢!”
宋麗清咬了咬牙,試圖狡辯道:“我沒想對你動粗,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說話!”
“真想好好說話,你會攔着不讓我走,還搶我手機嗎?”
仗着現場自己人多,邵芸板起臉,底氣特別足地斷定道:“我看你就是急氣攻心失了心智,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曉得了!”
被宋麗清搶走手機時,她因爲從沒遇到這樣的事,更沒想到下手的人還是她昔日的好姐妹宋麗清,整個人都懵住了,就連宋麗清朝她伸出手時都還是呆呆的。
幸好旁邊的幾個技師反應快,見宋麗清一臉兇相,唯恐她對邵芸做出什麼不利的事,不約而同地一羣人涌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宋麗清給架開了。
俞輕禾剛在門外聽到的雜音,就是技師們和宋麗清的掙扎混鬥聲。
宋麗清被邵芸堵得無話可說,臉色一陣紅一陣青的,跟盤調料被打翻了似的,煞是精彩。
到底是在豪門圈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她很快認清了眼下敵強我弱的形勢,也知道自己方才確實是失控了,腦子裏只想着不能讓邵芸叫人來,更不能讓邵芸離開這個房間,一不小心就成了衝動下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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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瞥了眼地上的人,皺了皺眉頭,勸道:“算了,媽媽,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
她不做聲還好,一出聲,馬上吸引了宋麗清的全部火力,面目猙獰道:“是你……!俞輕禾,一定是你對邵芸說了什麼,不然她不會對着這麼絕情的!你媽是個不要臉的踐貨,你比你老孃還不堪,都是殺千刀的東西!”
幾個保鏢交換了下眼神,站在最前邊的走上前,對着她的臉啪啪扇了兩記耳光,沉聲喝道:“老實點!再敢對少夫人不敬,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宋麗清被抽了個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傻了,眼前一陣金星直冒,耳朵也是嗡嗡嗡作響。
好不容易緩過那股勁,她猛地瞪向剛打她的保鏢,像個潑婦一樣破口大罵,“王八蛋!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憑你一個看門狗也敢打我!”
保鏢冷哼了聲,墨鏡後的眼睛充滿了不屑和鄙夷,不卑不亢地回道:“看門狗的又怎麼樣?至少我沒有胡亂噴糞!就你這樣把不住嘴的老虔婆,打你兩個耳光都是輕的!”
宋麗清被噎得厲害,恨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頂着她要吃人的兇狠目光,保鏢絲毫不懼,冷聲警告她道:“過來之前,少爺特意叮囑過我們,如果你敢出言不遜,或者對夫人和少夫人做出逾矩的行爲,讓我們無需客氣,定要現場教訓回去!
宋麗清,少爺怎麼說也是你看着長大的,他的脾氣,你應該十分清楚!不想死的太快,以後就老老實實夾緊尾巴做人,否則,就別怪我們聽命行事了!”
宋麗清雙目圓瞠,上下齒間死力地咬合着,怨毒的眼神彷彿陷入絕境的困獸一般,不甘,卻不得不認命地忍氣吞聲。
教訓完畢,保鏢便自覺地退一旁,繼續當他們的背景板。
熱鬧看完了,俞輕禾厭惡地收回落在宋麗清身上的視線,轉而對邵芸說道:“媽,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出了這麼一個鬧劇,邵芸也不想在此久留,點了點頭,正要跟她離開,臨走時又想到什麼,轉身跑到那幾個技師門前,由衷地感激道:“謝謝你們,剛剛要不是有你們見義勇爲,我還不知會吃什麼苦頭呢!”
被她這般誠心誠意地道謝,幾個技師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道:“您客氣了!您是我們店裏至尊貴客,保護您的人身安全是我們的分內事,應該的!”
“是啊!您沒事就好!”
“就算您不是我們的貴賓,就宋夫人剛剛那蠻不講理的做派,我們肯定也是站在您這邊的!”
邵芸聽得感動,揚起和氣的笑容,真誠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應該謝謝你們。回頭我會跟你們老闆記功的,另外,我還會給你們準備一份謝禮,人人都有份,希望你們不要推拒我的心意。”
技師們都高興壞了,雖然嘴上都說客氣婉拒的話,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驚喜的笑容,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邵芸也算是她們會所的老客戶了,各種天價美容項目做起來,那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出手這麼闊綽的豪門首富夫人送的禮物,肯定不會是什麼便宜貨,沒準是什麼名貴包包也不一定。
基於這份興奮的情緒,技師們越發用力地壓老地板上的宋麗清,殷勤地問道:“邵夫人,請問您打算怎麼處理宋夫人?……需要我們幫您報警嗎?”
沒想到還要扯到報警,宋麗清不免有些慌了,抗議地尖叫道:“你們這羣小踐人想幹什麼!一個個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我又沒犯罪,憑什麼報警!”
然而技師們卻只當她是母雞咆哮,連個眼神都不給她,只眼巴巴地等着邵芸發號施令,氣得宋麗清更是怒罵不已。
邵芸搖了搖頭,淡聲道:“不必麻煩了,等我們走之後,你們就放了她吧。”
說完這話,她最後深看了眼宋麗清,挽着俞輕禾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走得遠了,俞輕禾看了眼身後的貴賓室門口,又看看邵芸,猶豫了一會,忍不住問道:“媽,她剛剛對您還挺過分的,您真這麼算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