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輕禾詫異地看着他做完這一切,心情五味摻雜,一時間竟分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一次又一次地放過她,雖然每次都表現的勢在必得,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下去。
這讓她難免生出幾分茫然,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做,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點?
在一片胡思亂想中,俞輕禾漸漸抵不過愈來愈重的睏意,還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過去。
翌日天亮醒來時了,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傅禹隋上班去了,手機裏有一條他臨走前發的信息,說是臨時接到一個緊急出差任務,這幾天都不在濱城。
俞輕禾靠在牀邊,靜靜地看着手機裏的信息,心裏居然沒有大鬆一口氣的情形,反而低低落落的,有種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不知怎麼的,她腦子裏忽然浮起昨晚傅禹隋抱着自己睡覺的表情,雖然他神情淡淡的,並沒有什麼失望的痕跡,可她知道,他內心並不如表面上表現的這麼心平氣和。
他們現在雖然還是小吵不斷,時不時就會打一場旗鼓相當的嘴仗,但要不了多久,傅禹隋就會主動求和認輸,不會再跟從前一樣非要她示弱不可了。
想到這段時間他們間的點點滴滴,俞輕禾心情更復雜了,在牀上發了好一會呆,才慢騰騰地爬下牀去洗漱換衣服。
家裏沒了個需要伺候的大少爺,早餐她隨便泡了杯燕麥牛奶就算了解決了,在工作室忙碌了大半個白天,等到牆上的時針指向下午的六點,就按部就班的下樓進了廚房。
一個人的晚餐是很好解決的,她和中午一樣,煮了一碗清湯掛面,在上面臥了個雞蛋加點青菜,就這麼對付了過去。
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看到顯示燈一閃一閃的,提醒她有未讀信息。
以爲是安靜了一天的傅禹隋發來的,她心頭一跳,忙不迭解鎖進入屏幕,看到的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
微信上確實有十幾條新信息,她滑動屏幕一路找下來,邵芸,紀霏霏,珊妮,李經理……最近跟她來往頻密的幾乎都發了,但就是沒有傅禹隋的。
她不死心,找到傅禹隋的微信頭像點進去,對話框上停留的,是他早上發來那幾句出差的交代,還有她回的一個“嗯”。
俞輕禾看着自己回的那個字眼,不自覺地握緊手機,胸口悶悶的,彷彿心裏深處開了個巨大的黑洞,裏面呼呼地吹出刺骨的冷風,凍得她渾身的血液都有些僵了。
雖然理智告訴自己,傅禹隋這會在出差,忙得沒空給她發信息也正常,她要是因此感到被冷落,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可就算腦子把這些可能性理得透透的,也知道自己不需要太過在意,但她還是沒法馬上消化這份落差。
心神不定中,她漸漸地也有些生氣起來,心裏想着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就算再怎麼忙,抽空給她發個信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他這樣不聲不響的,很難不讓她聯想到昨晚的事,想着他該不會是因爲自己沒從了他,所以他生氣了,故意晾着她沒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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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俞輕禾胸口堵得那團悶氣更沉重了,索性也不忍了,直接撥了傅禹隋的號碼打過去。
電話持續響了好幾聲沒人接,正當俞輕禾以爲打不通想放棄時,那邊的人忽然接了起來,話筒裏傳出男人略顯疲憊的微啞嗓音,“阿禾?”
俞輕禾條件反射地繃緊神經,清了清嗓子,儘量語氣如常地問道:“你忙嗎?吃過飯了嗎?”
傅禹隋揉了揉酸累的眉間,喃喃細語道:“還沒,早上一直在忙到現在,顧不上。”
俞輕禾一下瞪大了雙眼,音量一下加高了許多,“早上忙到現在?……你該不會一整天都沒吃東西吧?你祕書都沒給你安排嗎?”
難怪他聲音聽着這麼累,一天沒吃東西,能有什麼精神?
傅禹隋笑了一下,無所謂道:“沒事,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我早就習慣了。”
俞輕禾啞了啞,握着手機呆呆地站在那,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她自己也是個大忙人,對他說的這話不能更感同身受了,一旦進入工作模式,吃飯什麼的,就會變得無比敷衍,甚至可以直接忽略過去。
可她自己做慣了的事情,這會輪到發生在傅禹隋的身上,她就覺得有些微的心疼,恨自己不在他的身邊,沒能幫他解決一日三餐這種小事。
她沉默的時間太久,傅禹隋喊了她一聲,疑惑道:“怎麼了?你找我有什麼事麼?”
俞輕禾回過神,斂住紊亂的情緒,放緩了聲問道:“你現在在哪呢?還在外邊忙着麼?”
傅禹隋嗯了聲,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沉銀道:“晚點和客戶有個飯局,估計回到家酒店差不多半夜了。”
俞輕禾還想給他定個外賣什麼的,聽到他有飯局,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叮囑道:“你先去忙吧,注意安全,晚上別貪杯,早點回酒店休息。。”
難道看到她這麼溫柔體貼的一面,傅禹隋眼底多了一絲亮光,揶揄道:“怎麼?終於知道心疼你家男人了?”
俞輕禾臉微微一燙,心虛地反駁道:“誰心疼你了?我怕你餓壞腸胃,回頭又來折騰我!”
傅禹隋輕笑了幾聲,故意逗她道:“心疼就心疼,嘴硬什麼呢?坦率一點不好麼?”
俞輕禾臉更燙了,不自在道:“我、我嘴硬什麼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傅禹隋長嘆了口氣,壓低了語調傷心道:“好吧,既然你不心疼我,那我繼續忙去了,最好累到胃穿孔算了,反正你也不在意我。”
俞輕禾張了張口,很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卻像被什麼堵着似的,一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氣氛短暫的靜了一會,很快就被一道婉轉好聽的女聲打破了沉寂,俞輕禾聽到有人在那邊畢恭畢敬地提醒道:“小傅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