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時間沒聽到冉靜依這個名字了,邵芸愣了一愣,她沒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一臉擔憂地望向俞輕禾,生怕她聽到冉靜依來了會不高興。
察覺到她的顧慮,俞輕禾柔然一笑,無所謂道:“媽媽,我沒關係的,您想見就見吧。”
邵芸猶豫片刻,到底覺得不妥,還是讓傭人直接打發走了。
結果過了約莫二十分,傭人又回來了,如實稟報道:“夫人,該說的我們都說了,可是冉小姐堅持不肯走,說見不到您她就在門外等着,直到您肯見她爲止。”
邵芸眉頭微皺,抿着脣一時沒說話。
紀霏霏嘖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紅茶埋汰道:“這什麼人呀,都明說了不方便還死纏爛打!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猝不及防提到宋麗清,邵芸心情越發複雜,都不知道這算什麼事。
自打上次和宋麗清說斷後,她再沒和這人說過一句話,即使後來有過幾次偶遇,她也只是瞥了一眼過去,很快收回視線,只當從沒認識過宋麗清這個人。
宋麗清也是個要面子的,見她無視自己,也沒自討無趣地上去貼冷臉。
消停了這麼些天,她以爲她和冉家的緣分這輩子就到此爲止了,沒想到冉靜依又忽然冒了出來。
更讓她不解的是,她住在這裏的事,除了俞輕禾這些比較親密的人知道,她也沒告訴別人,就連圈裏關係比較要好的劉太太也沒告訴,冉靜依又是怎麼知道呢?
見她一味地沉浸在思緒中遲遲不做聲,紀霏霏還想說點什麼,卻讓俞輕禾一記眼神制止了,只好撇了撇嘴角,端起面前的紅茶,狠狠的喝了兩大口。
俞輕禾握住邵芸的手,放鬆地笑道:“媽媽,您不必如此傷腦筋,真不想見,直接讓人再打發了便是。冉家已經破產徹底失勢了,冉靜依來找您,估計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想求得您的一點憐憫吧。”
邵芸想想也是,輕嘆了口氣,略顯無奈道:“她畢竟是我看着長大的女娃子,按理我也不該見死不救,但這孩子已經完全被她父母養歪了,心思不純。如果我這回心軟幫了她,她得了甜頭,以後有什麼事還是會再次找上我,我不可能護她一生一世……爲了避免事端,倒不如現在就狠下心別開這個頭。”
紀霏霏深以爲然地用力點了點頭,大加贊成道:“芸姨,你這麼想就對了!冉靜依就一肚子壞水的綠茶錶心機蓮,以前仗着跟傅禹隋要好,明裏暗裏不知讓輕禾吃了多少悶虧!她這麼詭計多端,一旦吃準了你的菩薩心腸,以後可不得死命抱緊你死命薅!?這種人你就該有多遠躲多遠,千萬別給她有機可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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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芸緩緩地點了點頭,坐在那沉思片刻,再次開口時,她語氣堅定了許多,嚴肅道:“你說的沒錯,我不能心軟,應該永絕後患的。”
說罷這話,她正要去吩咐立在一旁等着回覆的傭人,就聽到玄關忽然那邊傳來一陣騷動,吵吵嚷嚷地,似乎是冉靜依想衝進來,但被兩個保鏢攔住了沒得逞。
冉靜依是趁着傭人給快遞員開門的間隙,硬是跟着擠進來的,本想一口氣衝進客廳,誰知還沒跑兩步,就被兩個孔武有力的保鏢攔住了。
想到邵芸可能就在不遠處,她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不矜持了,邊用力掙扎不肯離去,邊衝着客廳的方向大聲叫道:“芸姨!芸姨!我是靜依啊!求求您幫幫我吧!要是連您也不理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喊得撕心裂肺,廳裏的四人聽得一清二楚,都不約而同地循聲望了過去。
珊妮在這喝了半天的下午茶,正閒着無聊呢,立即擼起袖子自告奮勇道:“芸姨,我去幫你把她趕出去吧!”
邵芸見她一副準備大開殺戒的架勢,生怕事情鬧大,連忙擺手婉拒了,“不用不用!你是客人,這種小事就交給保鏢吧,他們會處理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客廳裏的聲音,冉靜依嚎得更大聲了,原本靜謐溫馨的氣氛被壞了個一乾二淨。
紀霏霏掏了掏耳朵,面露嫌惡地嘟囔道:“這女人是瘋了麼?喊這麼大聲,耳朵都給吵聾了!”
俞輕禾安靜地聽着外邊的動靜,也沒說什麼,端起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那邊的冉靜依猶在大聲呼喊,雙手死死地扣着門板,怎麼都不肯鬆開,兩個保鏢念她畢竟是個女孩子,跟邵芸從前關係又不錯,也不好太生拉硬扯,局面一時就僵在了那裏。
被實在吵的不行了,邵芸暗歎了口氣,挫敗地對旁邊的傭人道:“讓她進來吧,免得驚擾了樓下樓上的鄰居。”
雖說這棟樓是一梯一戶,可是上下樓還住着別的業主呢,平日裏她偶爾也會去鄰居家做做客,要是被人聽到了,影響總歸是不好的。
傭人得令去放人了,沒一會,冉靜依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看到客廳坐着的四人,她先是一愣,等注意到邵芸身邊的俞輕禾時,她忽然頓住腳步,僵硬地站在那不動了。
見她直勾勾盯着俞輕禾不放,紀霏霏瞬間來了脾氣,不客氣地呼喝道:“冉靜依,你瞪我們家輕禾做什麼?!有什麼事趕緊說說,完了趕緊走,我們這還忙着呢,沒空招呼你這個外人!”
被人直面嗆聲,冉靜依聽得心底直冒火,但她明白此時不是置氣的時候,便無視了紀霏霏,水樣的美眸望向看着邵芸,怯怯道:“芸姨,我知道我不該厚着臉皮再來打擾您,可我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前幾天,爸媽瞞着我,把我賣給了一個能當我爺爺的老男人,您要是不幫我,我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邵芸訝異望了她一眼,見她神情悽然落魄,並不像是在撒謊,一時也是無言以對。
認識冉家夫婦這麼多年,她當然清楚這對夫妻是什麼貨色,只是沒料到他們竟這麼狠,連親生女兒都捨得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