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塗完了藥,沈時鳶才安心上牀休息了。
這一晚,或許是才來到新環境,沈時鳶做了好幾個夢。
先是夢到華望亭雙眼血紅,一口承認了就是他爲了家主的位置,謀害了她的孃親,最後被官府帶走了。
他走後,華家羣龍無首,她拳打華容湘,腳踹華映雪,把一堆不服的華家人全都收拾乾淨了。
睡夢裏,華青怡也突然活了過來,就坐在華望亭今天坐的位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鳶兒,真好,你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快過來坐,給孃親抱抱。”
她坐到了華青怡身邊,華青怡用溫柔的手一下下輕撫她的頭髮。
她覺得很溫暖,很眷念。
她擡起頭,看向面前容貌有些模糊的女人,“孃親,你是不是不會再離開了。”
她說着還轉頭看向周圍,三個孩子也不知何時出現了,都親密的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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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笑了,“孃親你看,這是我的孩子們,以後我們在一起快樂的生活下去好不好?”
可惜,迴應她的卻並不是孃親的笑臉,一晃神,眼前的人竟然變成了君九宸。
只見他一臉怨念的看着自己,委屈道,“鳶兒,你怎麼可以悄悄的把孩子拐到華家來,不是說好了讓本王照顧孩子們嗎?”
在他旁邊,還蹲了只大黑狗,衝着她汪汪叫。
君九宸一只手牽着狗繩,命令道,“這個女人無情無義,咬她!”
就在大黑狗撲上來的瞬間,沈時鳶一個激靈,被嚇醒了。
她驚魂未定的摸了摸胸口,暗道都怪君九宸最近態度太奇怪了,搞得她做夢都夢到了他。
清醒了幾分鐘,她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天都已經亮了。
她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下牀準備洗漱,走到外屋後,餘光卻瞥見放在桌子上的包袱打結處,那根她特意放的頭髮不見了,明顯是有人趁着她睡着動過了。
沈時鳶走過去打開了包袱,發現裏面的東西並沒有少。
至於是誰大半夜的偷偷來房間翻過她的包袱,一會兒自有分曉。
反正包袱上她塗了藥——
但凡沾染上,皮膚就會發紅髮癢,只要留心觀察,總歸能發現端倪。
再次繫上包袱,她轉身去洗漱,卻聽到外面一陣“汪汪汪”的叫聲。
她愣了愣。
什麼意思?
竟然真的有狗,還是她幻聽了?
沈時鳶愣了兩秒,起身走到窗邊,支起了窗戶,就看見外面院子裏站了一個少年,十五六的模樣,穿着一身華服,高高瘦瘦的。
他的身邊還趴着一條狗,他低頭摸了摸狗,陽光照在少年紮起的馬尾和俊俏的側臉上。
一瞬間,一個疑惑浮現在沈時鳶心頭。
這個少年是誰?難道也是華家人?
可見到的華家人乃至華容湘穿着都很素雅,這少年卻是一身華麗緋色,腰間掛着玉牌,頭上束起馬尾的發冠都是金子做的,刺的人晃眼睛。
這般招搖,不像華家的風格?
帶着疑惑的心,她又瞅了眼他身邊剛剛爬起來的大狼狗。
那狗威風凜凜的,皮毛通體黝黑,光亮順滑,蹲在那裏幾乎到了少年的大腿高,一看就是好吃好喝供養起來的。
難怪她做夢夢到狗呢,原來是院子裏有條狗。
而此刻,院子裏的少年並不知曉自己已經被人發現了,他拍了拍這條大狗的腦袋,細心叮囑道,“哮天,你莫要猴急,現在先不用叫,等會兒那女人出來你再叫,叫完就咬,咬完就跑,聽懂了沒?”
少年蹲下了身子,又摸了摸被叫做“哮天”的黑狗的腦袋,繼續道,“今日之事若是辦成了,小爺給你加餐,多加……兩塊肉骨頭!”
這狗似乎還挺有靈性,一聽肉骨頭尾巴搖得那叫一個歡,衝着少年撒嬌似的哼哼唧唧。
沈時鳶聽得一陣無語。
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在這裏放狗咬人,這少年肯定是華家的人無疑了。
這華家人還真是和她命裏犯衝,一個比一個奇葩。
她眸光一轉,勾了勾脣,轉身去架子前洗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這少年是誰,他既然想用狼狗給自己下馬威,索性現在也沒事,就陪他玩玩兒。
不過是一條狗,她才不怕,以前在實驗室,他們團隊養了很多狗看門,她可是沒少和狗玩。
院子裏。
少年一等就等了一炷香時間。
眼看着早膳時候都要過了,沈時鳶還沒有出來。
他不耐煩的看了眼天色,一邊無聊的踢着腳下的石子,嘴裏還嘟嘟囔囔的,“這女人真是沒教養,這般懶骨頭,都日上三竿了還沒不起牀?”
“這華家還沒人敢讓小爺等這麼長時間,等會兒她出來,必須要讓她知道小爺的厲害……”
又過了一炷香。
少年徹底沒了耐心,一下將腳下的石子踢飛老遠,“啊啊啊怎麼還不出來,煩死煩死了,乾脆闖進屋得了!”
“對呀,我幹嘛不闖進去呢,守株待兔不如關門放狗,小爺我直接進去把門一關,哮天大展神威,結果不是一樣嗎?”
少年想明白了,喜滋滋大步上前就要去砸門。
孰料拳頭剛要砸上去,倏的一下,門就開了。
他險些一個狗吃屎撲進去,幸好他身段靈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門框站穩腳跟。
“你這個女人好大的膽子……”少年擡起袖口指着沈時鳶就要教訓她,然而,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卻說不出話了。
只見沈時鳶穿了水綠色衣裙,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只有烏黑的墨發輕輕挽起,斜插着一根碧玉簪,肌膚未施粉黛,卻仍晶瑩如玉,就好像九天仙女般聖潔。
少年喉嚨微微一滾動,心裏不由得響起一聲讚歎,“這姐姐真好看……”
堂姐不是說她是鄉下來的窮親戚嗎,怎麼這麼好看?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難道這是華家幫她新置辦的衣服?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忘記身邊還有條狗。
身後的哮天嗚咽了一聲,這一下子,少年頓時清醒過來。
他這是幹什麼呢?好看有什麼用,再好看也是朵鄉下帶刺的野玫瑰,扎人!
他今天來可是要給堂姐出氣的啊。
怎麼能輕易被她給鎮住!
咬咬牙,他挺着胸膛直接問道,“你就是沈時鳶?那個欺負容湘堂姐還霸佔玉虛醫學院名額的女人?”
沈時鳶眼皮一動,嘴角帶着幾分戲謔,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沒錯,我是沈時鳶,你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