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原地的白夫人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響。
方才兩個宮人的對話被她一字不落的都聽了進去。
本來她就對鍾氏有猜忌,懷疑她和白漢城有染,這下直接坐實了她的猜想。
怒火一下子衝上了腦門,白夫人火急火燎的返回宴席,看見鍾氏獨自坐在席位上,衝上前拽住她的頭髮就是一番撕扯。
“鍾可菲,你個踐人,竟然敢勾飲我的男人!”
白夫人自知家醜不可外揚,何況還是在皇宮,可她實在是剋制不住心頭的怒火,何況這件事憋的時間長了,讓她壓抑了許久。
特別是聽聞白漢城還要把家業留給鍾氏母子,讓她怎麼還能忍的住。
現在她什麼都顧及不了,就想狠狠教訓鍾氏。
鍾氏一點防備都沒有,猝不及防的就被白夫人撕扯上了,差點讓自己跌倒,顧不上頭髮還被白夫人用力拽着,只能先護着自己的腹部。
“夫人,您這是要幹嘛,趕緊放開我!”
周圍的其他人也是被這一幕驚得瞠目結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白夫人過來就和鍾氏扭打在一起了。
白桑榆聽到動靜後趕緊跑來了,見兩個娘撕扯在一起,同樣不明狀況,但也怕白夫人傷到鍾氏肚子裏的孩子,立馬上前勸架。
“義母,娘,你們這是怎麼了,有話先好好說,這裏可是皇宮。”
她想讓白夫人適可而止,有什麼事情私下說,別在宮裏鬧起來,誰知白夫人非但沒有收斂,反手便給了她一巴掌:“你也是個小踐人!”
衆人目瞪口呆,只覺得這白夫人瘋癲了。
白貴人再怎麼說也是宮裏的妃嬪,白夫人哪有資格掌摑她,這不是在打皇上的臉。
白漢城得知消息的後趕緊來了,看白夫人和鍾氏不顧周圍衆人的眼光撕扯的面紅耳赤,他臉上臊得慌,覺得臉面都被丟盡了,趕緊把白夫人甩開,下意識護在鍾氏面前。
對着白夫人呵斥:“你在胡鬧什麼,這裏是皇宮,不是你胡作非爲的地方!”
白漢城自然寶貝鍾氏肚子裏這個孩子,就指望他傳宗接代了。
畢竟他之前只有白傾媛一個女兒,連個兒子都沒有,白傾媛沒了後他便徹底絕後了。
要說除了白夫人,府上還有幾門妾室,但都是生不出來孩子的。
當初白夫人怕這些妾室爬到她頭上,便對她們的肚子都做了手腳,但沒想到她生下白傾媛後傷了身子,後面也不能生了。
怕是她自己都沒想到,她種下的因,又在她身上結下了惡果。
白夫人把白漢城袒護鍾氏的舉動看得明明白白,一下子又被刺激到了,歇斯底里的大吼,像是要跟人同歸於盡了一樣:“白漢城,你個不要臉的東西,竟然和鍾氏這踐婦暗結珠胎,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還要把家業讓她肚子裏的孽種繼承,我告訴你,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別妄想!”
看熱鬧的衆人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鍾氏和白大人苟且在一起,還有了孩子,難怪白夫人發這麼大的火氣,這也情有可原。
這件見不得的人的事就這麼被白夫人堂而皇之地說出來,白漢城的臉上紅白交加,盡是窘迫,擡手狠狠扇白夫人一巴掌,想把她的腦子扇清醒,“你胡說什麼,我和鍾夫人是清白的,你從哪裏聽的流言蜚語!”
“吵什麼!”
燕錦嶸低沉陰寒的嗓音傳來,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連情緒激動的白夫人也變得老實,不敢再大吵大鬧。
謝晚檸慢條斯理的跟在旁邊,嘴邊的笑意一直沒消退過,興味盎然地看着這場鬧劇。
知道來龍去脈的宮人把事情給燕錦嶸講了一遍。
聽聞後燕錦嶸臉色陰沉,眉心皺起。
朝廷重臣和有夫之婦苟且,私德有虧,還舞到皇宮裏,這可不是小事。
白漢城冷汗岑岑,知道若自己和鍾氏通間的罪名坐實,那他的官職可保不住了,趕緊跪下解釋:“回皇上,都是誤會,方才都怪踐內喝醉了酒胡言亂語,她說的那些都是沒有的事兒,是她在耍酒瘋。”
白夫人這會兒也清醒了,冷靜下來後悔自己方才把事情鬧大了,這事兒要解決也得他們關起門自己解決。
夫妻本是一體,若白漢城名譽有損,或丟了官職,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白夫人立馬附和白漢城:“皇上,我家大人說的沒錯,都是臣婦方才喝醉了酒說的胡話,還望皇上和大家都別當真。”
眼看他們夫妻倆又開始同心協力,讓周圍的衆人看足了熱鬧。
鍾氏也順勢而下:“回皇上,方才白夫人那番舉動確實不正常,一看便是喝醉了酒腦子不清醒才能做出來的事兒,且民婦和白大人是清白的,也斷然沒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三人都在極力爲這件事情圓場,不想把事情繼續鬧下去,不然都沒好下場。
這時,旁邊突然有大臣開口說話了:“皇上,白大人說他和鍾夫人之間是清白的,但微臣知情的可不是這麼回事,且還找到了白大人和鍾夫人暗度陳倉的證據。”
說話的是陳大人,陳婉銀和陳建峯的父親。
他瞪着白漢城,眼神裏透着恨意。
他的女兒是死在了白貴人手裏,那白家也別想好過。
謝晚檸嘴邊的笑意濃郁,就知道這陳大人已經計劃好了。
讓鍾氏進宮,就是給他創造機會。
那兩位說話的宮人,也是陳大人故意買通安排的。
早在進宮前,他就把白漢城和鍾氏通間的證據收集好了,隨即呈給了燕錦嶸。
這些證據都指明早在鍾氏還沒嫁給白府管家時,就和白漢城有染了,那時鐘氏還沒住進白府,是在其他地方一個人住,而白漢城隔三岔五地去找她偷情。
陳大人拿出的這些證據中,把白漢城什麼時候去找的鐘氏,兩人私會了多少次,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事情連白夫人都不知道。
且證據上還寫明,鍾氏在嫁給白府管家之前,已經有了白漢城的孩子,正因如此,爲了掩蓋這個孩子的身世,白漢城才想出法子讓鍾氏嫁給管家。
不然鍾氏一個寡婦,讓人發現肚子大了,肯定會露餡的。
最惱火的是白夫人,當初她真心實意地撮合鍾氏和管家,原來都是一場笑話。
她算是明白了,白漢城讓鍾氏嫁給管家只是權宜之計,後面肯定要算計她,讓她讓出主母的位置,然後讓鍾氏和肚子裏的孽種上位。
最讓她覺得可笑的是,當初是她把白桑榆和鍾氏母子帶到白府的,沒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
白漢城和鍾氏都算計到她這種份上了,白夫人再大的肚量也忍不了了,撲過去就是掐住鍾氏的脖子:“踐人,今天我要跟你同歸於盡,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和肚子的孽種得逞!”
白漢城立馬護着鍾氏,呵斥着白夫人:“你瘋了嗎,趕緊鬆手!”
都事到如今了,他還護着鍾氏,讓人更加確信鍾氏肚子裏就是他的種。
眼看又混亂起來,燕錦嶸吩咐宮人:“把白夫人和鍾氏趕出皇宮!”
兩人就這麼被轟出宮了。
都這會兒白漢城還怕白夫人對鍾氏動手,再傷到她腹中孩子,讓下人護送着鍾氏離開。
看他這麼重視鍾氏,周圍的其他人都看樂了,寵妾滅妻的橋段他們見過不少,但這鐘氏又不是白府的妾,若說她是外室,又嫁給了管家,這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算什麼?
燕錦嶸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廢了白漢城的官職,順便把他趕出京城,此生不得入京。
最爲惶恐的便是白桑榆了。
白家傾塌,日後她再也沒有靠山了,而她孃的名聲也壞了,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辦。
當初得知她娘懷的是白漢城的孩子時,白桑榆還挺高興的,這樣她娘就能把白夫人取而代之了,她娘成了白家主母后,對她也有很大的裨益,那白家就能徹底給她撐腰了。
本以爲這個孩子能保她們母女倆更加富貴,沒想到帶來的卻是滅頂之災。
此時白桑榆慘白着臉躲在人羣裏,大氣不敢出一下,怕這事兒再波及她身上。
卻沒想到謝晚檸漫不經心地朝她看了過去:“鍾夫人懷了白大人的孩子這件事,想必白貴人也是知情的吧,畢竟當初鍾夫人可是進過宮一趟,和白貴人是見過面的。”
怕什麼來什麼,白桑榆已經慌了神:“嬪、嬪妾……”
不等她解釋完,燕錦嶸便不耐煩道:“白貴人和鍾氏沆瀣一氣,敗壞倫理道德,品德有虧,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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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榆大驚失色。
“皇上!”
她還想求情,立馬被有眼力勁的宮人捂住嘴給拖下了。
衆人發現皇上現在對其他妃嬪真的是越來越沒有耐心了。
其實白桑榆和這件事的關係不大,起碼罪不至此,但燕錦嶸的眼裏早就容不下她了,剛好趁機處置了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