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薄欽!”莫蘭尖叫出聲。
厲薄欽落水前伸出的手,不是求救的手。
那只手擦過她眼角的淚水,然後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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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到了刀疤臉說過的話——厲薄欽怕水。
所以厲薄欽纔會臉色這麼不好。
他的聲音纔會這麼虛弱。
她是想擺脫厲薄欽,是想讓他消失在自己的生命裏。
可是她從未想過讓他死。
莫蘭下意識的將手伸進海面去撈厲薄欽。
可是她只看到了海面上的一灘血水。
厲薄欽沉了下去。
身後的兄弟趕了過來,莫蘭拉着那人的褲腳,哭得泣不成聲:“厲薄欽,厲薄欽掉下去了,救他!”
那些兄弟聞言紛紛跳入海里。
莫蘭渾身虛軟的站不起來,她只能跪坐在岸邊。
等到幾個兄弟將厲薄欽救上來時,莫蘭看到躺在岸上的厲薄欽手臂上的傷口都被泡得有些發白。
見她盯着手臂上的傷口出神,厲薄欽極力剋制自己的生理反應,嘴脣發顫的安慰道:“我沒事兒。”
此刻厲薄欽一身正裝被蹂躪的稀巴爛,臉上掛着彩,手上的手臂垂在身側露出可怖的血口。
這副狼狽的模樣在莫蘭的記憶裏似乎很久遠了。
他身邊的兄弟說:“老大爲了救你中了黑槍,現在要送去醫院!他還有PTSD,要儘快就醫!”
厲薄欽嘗試着去夠莫蘭的小指:“我,我沒……”
他本來是想告訴莫蘭,對不起,希望她給自己一個機會。
可是他已經虛弱得連這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要是說當時沒有算計,不代表他事後沒有。
他就是想借這次的事情洗脫自己在小酒兒面前的壞印象。
所以他還是盡最大的力氣說道:“我,我承認我以前對你不好,所以我把這條命給你,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莫蘭猛地甩開了厲薄欽伸過來的手,然後惡狠狠的吼道:“誰準你碰我了!”
這一推讓厲薄欽懵了。
別說是他,連身邊的兄弟都懵了。
周圍都是厲薄欽的人,還有顧城帶着趕過來的人。
顧城就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是最清楚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的人。
於是他十分有眼色的招呼醫護人員把厲薄欽擡上擔架。
這邊顧城還沒幫厲薄欽演一演戲賣一賣慘,就見莫蘭捂緊了自己的肚子。
“疼,嘖,有點疼……”
話剛落音,厲薄欽就開始撐着身子從擔架上坐起來。
顧城見狀立刻攔住了自己魯莽的哥哥,然後又指揮人將莫蘭扶到救護車帶她去醫院。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一羣人護着兩人進了救護車。
東區的中心醫院已經做好的全副準備。
莫蘭到了醫院後立刻就安排了醫生做全套檢查。
而厲薄欽則是被顧城送進手術室接受傷口的清理,順便還帶來了心理醫生。
顧城知道,厲薄欽應激反應十分嚴重,此刻一定非常不好受。
等接受了心理醫生的疏導後,顧城才進到房間裏去看醫生幫厲薄欽清理傷口準備手術。
“哥哥,嫂子那邊情況良好,肚子疼是因爲淋了雨又泡了水。”
要不說人心都是偏的,顧城也不是絕對的好人。
他靠近厲薄欽悄聲道:“哥,反正那孩子也不是你的,嫂子人沒事兒就行。這醫院的醫生都是我的人,回頭把嫂子孩子打掉,就說是泡了水滑胎了怎麼樣?”
顧城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反正周延辰他遠在天邊,管不了我們這邊的事情。等他到了兒子早沒了。”
厲薄欽毋庸置疑是愛莫蘭的。
可是這種大好的打掉情敵孩子的事情不常有。
他罕見的猶豫了一下。
他猶豫不是因爲他能做到對孩子愛屋及烏,而是他怕莫蘭恨他。
“厲薄欽……”
門外傳來莫蘭的聲音。
“厲薄欽你沒事兒吧?”
厲薄欽原本狠下來的心頓時柔軟的一塌糊塗。
在門外的莫蘭不知道。
就是她這兩聲厲薄欽,救了她孩子的命。
“我沒事兒,孕婦不能見血,讓顧城帶你去休息吧。”
顧城還在勸厲薄欽:“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再想打掉孩子莫蘭會起疑心的……”
“我又不是養不起孩子。”厲薄欽擺擺手:“這事兒以後別提了,出去吧。”
顧城間厲薄欽這副態度,他也只好作罷。
推門出去叫醫生來再給莫蘭好好檢查一下,交代一下注意事項。
厲薄欽很快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是取個子彈,對厲薄欽這樣的人來說是家常便飯。
手術很成功,天剛矇矇亮厲薄欽就被推了出來。
而莫蘭雖然被折騰的很疲憊,她還是沒有回家,而是給母親打了個電話說晚上不回去了,自己讓顧城安排了個病房睡下了。
她想着,雖然厲薄欽萬般不好,但救了她是真的。
於情於理她應該等厲薄欽醒了再走。
等厲薄欽醒了之後,顧城轉身就要去叫醒莫蘭,而厲薄欽阻止了她。
“她睡了嗎?”
顧城不解:“她睡了,但是可以醒。”
“讓她睡吧,睡醒再說。”
“哥,你是爲了她才成這樣的……”顧城委屈的爲厲薄欽抱不平。
而厲薄欽卻淡然的笑了笑:“其實莫蘭說的沒錯,如果不是因爲我,她也不會經歷這種事,所以我保護她是應該的。”
“哥,你別被嫂子那理論洗腦了。咱們又不是聖母,救了人怎麼就是應該的了。”
厲薄欽無奈的笑了笑:“不許叫醒她,出去吧。”
顧城憤憤不平的推門出去了。
等莫蘭醒來是兩個小時候了。
莫蘭來到厲薄欽病房的時候,厲薄欽正自己走進浴室鼓搗着什麼。
不久,一陣東西摔碎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
“你怎麼了?”
畢竟男人的傷確實是因爲自己,莫蘭做不到袖手旁觀。
可是她同樣做不到放下芥蒂去關心這個人。
“沒事兒,摔了一跤。”
莫蘭立刻起身叫門外守着的顧城的名字,讓他來扶厲薄欽一把。
門外的顧城聽到了,他裝死的沒答應,並且去了拐角的衛生間躲着。
浴室的厲薄欽似是笑了一聲。
“小酒兒,我摔倒了。”
“我知道,我不方便扶,我去找顧城。”
“小酒兒。”厲薄欽叫住了將要推門的莫蘭。
“小酒兒,多年夫妻,怎麼就不方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