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麼?”刀疤臉很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在他的印象裏,厲薄欽可不是什麼做好事不求回報的好人。
他是錙銖必較的野心家,玩弄人心的名利客。
“既然我們是合作伙伴,那告訴你也無妨。”刀疤臉擡起莫蘭的下巴:“聽說那傢伙要把京城的產業交給叔伯家的侄子,然後帶着東南亞的產業退隱。他三十多歲退隱個什麼?”
“當然是因爲你了,樊小姐。正值盛年,爲了愛人甘願放手親手建立的厲氏集團,真是讓我感動,要是擱在幾年前,我會以爲是他的計謀的。”刀疤臉沒說謊。
他實在難以相信厲薄欽也會因爲可笑的愛情變成了一個蠢貨。
“你怎麼知道如今這副樣子不是他裝出來的呢?目的就是爲了引你上鉤?”
刀疤臉甩開莫蘭的臉:“沒想到樊小姐挺會說啊。”
莫蘭被束縛在椅背後的手攥得很緊。
“我只是幫你們考慮周全罷了,畢竟,我們是合作伙伴不是麼?”
“好了合作伙伴,你放心,即便是厲薄欽沒來,我也會給你個痛快。我不會把你推入海里,我會一槍崩了你,這樣你就不會感到痛苦。”
莫蘭冷笑一聲:“那我謝謝你。”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經歷一次墜海那種絕望的感覺。
兩次,兩次都是因爲厲薄欽。
她本可以過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的。
她第一次爲了可笑的愛,被厲薄欽放棄,墜入深海;
第二次,因爲厲薄欽的愛,要再次墜入深海。
真是笑話。
“可是,就算你可以賭,你的手下也願意跟着你賭嗎?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不是喜歡我,這是他的計謀,那麼你們就會和我一起被他打成篩子。”
莫蘭是故意把這些話說給刀疤臉周圍的人聽的。
“我瞭解厲薄欽,能讓他放棄巨大利益並且求婚的人,一定是他的心上人。”刀疤臉用槍口碰了碰莫蘭的臉蛋:“樊小姐,像你這樣的混血兒我們東南亞比比皆是,你卻做到了她們都做不到的事情。”
“呸,誰稀罕他的求婚!”
海邊海風呼嘯,山路上偶爾有石子掉落。
終於,小雨變成了暴雨。
莫蘭被淋得渾身發冷。
她試圖掙開繩索,卻被刀疤臉警告:“別試圖掙扎,樊小姐,你也不想一不小心就帶着十幾斤重的防彈衣墜海吧。”
莫蘭一愣,她身後就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海水甚至能拍打到她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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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係,等到時候我們去殺厲薄欽的時候,你就算掉進水裏,他拼死也會救你的,別害怕。”
一滴滴雨水混着冷汗從莫蘭額頭上滴落,她忍住了瘋狂的恐懼。
“我要給我媽打電話,我要留遺言。”
“不行,樊小姐。”
莫蘭淬了刀疤臉一口吐沫:“我都要死了兩個遺言都不讓留!”
刀疤臉一把揪起她的衣領暴躁道:“嘿,小錶子,我給你臉了!”
砰。砰。
砰砰砰!
沉悶的空氣被槍彈的聲音劃破!
伴隨着呼嘯海風的聲響從不遠處傳過來。
莫蘭害怕的尖叫一聲。
面前兩個僱傭兵倒在了血泊中。
刀疤臉隨即揪住莫蘭槍口抵着莫蘭的太陽穴把她往前死拖。
兩方在交火,莫蘭還不想死,她本能的掙扎起來。
“滾開,別碰我!別碰我!”
“你他媽的給我過來!”刀疤臉扇了莫蘭一巴掌。
槍聲還在耳邊迴響,莫蘭的小腹也開始感受到胎動。
孩子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於是在肚子裏也害怕起來。
她護着小腹,心裏不停的安慰自己。
她要活着,她還有媽媽!
“別打了!別打了!”
刀疤臉環顧四周,沒有厲薄欽的身影。
於是他氣急敗壞的甩開莫蘭。
“老闆,全是地下城的人。”
“火力很大,絲毫沒有因爲人質留情。”
“他媽的!”刀疤臉踹了莫蘭一腳。
這一腳正中莫蘭的胸口,莫蘭一下眩暈起來。
“果然是這傢伙的計謀。”
刀疤臉還不死心,拿出擴音器衝着對面吼道:“厲薄欽,你女人在我手裏!不想她死就出來見我!”
“老闆,快走吧!前面沒看見厲薄欽的人影都!”
刀疤臉將神志不清的莫蘭連同綁着她的椅子一起推到海邊。
莫蘭渾身沒了力氣,她無助的搖着頭,哭了出聲。
“你死了要怪就怪厲薄欽!”
刀疤臉露出一個陰笑:“忘了告訴你,你是怎麼着也要在海水裏過一遭的。”
“厲薄欽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露頭,但是他一定會親自來救你!”
刀疤臉一腳將莫蘭踹入海里。
莫蘭墜海前一秒,她聽見刀疤臉在她耳邊說:“厲薄欽怕水。這水要不了你的命,但可以要他的命。”
“你本就是我們要他命的工具。”
眼淚順着臉頰流入海水中,莫蘭隨之下墜。
那種絕望與無助的感覺又涌上心頭。
蔚藍的海水逐漸扼制住莫蘭的呼吸。
她金色的頭髮飄灑在海水裏,像是拉她墜落的海藻。
救命!
誰來救救她!
這熟悉的絕望的感覺——
不要!
她還有孩子!
她的孩子還要好好活下去!
她劇烈的掙扎起來,想要掙脫束縛她的繩子。
手腕上擦出了血印她還沒有把繩子掙脫開,而身子卻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她閉上了眼睛。
“小酒兒!小酒兒!”
有人在呼喚她。
她猛然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逆着光的身影正向她游過來。
“救,救我……”
她一如第一次墜海那樣伸出了手臂。
而後,那只手被抓住了!
人影越遊越近,莫蘭的雙脣被覆上。
氧氣重回到胸腔。
莫蘭恢復了意識,她看清了眼前這個人。
是厲薄欽。
厲薄欽十分擔憂的看着她,確認她恢復意識後將她圈在手臂中帶着她游到了海岸邊緣。
厲薄欽臉色蒼白,但他還是將莫蘭託上了岸邊,自己卻扒着海岸遲遲沒有上來。
上岸的第一時間,莫蘭咳出兩口水,她覺得渾身難受。
“咳咳,我要電話,我要給母親打電話。”
她怕自己會暈過去,就無法給母親報平安了。
“電話?打給誰?小酒兒,做人要有良心,是我救你上來的,你要打給誰?”厲薄欽苦笑。
“那又如何?!我恨死你了,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又怎麼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莫蘭忍不住吼出聲。
“小酒兒,拉我一把……”
“老大!老大!”
剛抓住刀疤臉的那些兄弟終於都衝了過來。
而厲薄欽卻撐不住了。
他嘴脣發紫,臉色發白的朝莫蘭伸着手。
莫蘭忍不住後縮。
他心中酸澀無比。
而後,厲薄欽閉上了眼睛,後仰着墜入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