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她側眸望向厲薄欽,看着他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雙眸子裏藏着的期待,就好像自己曾經的模樣。
厲薄欽真的喜歡自己嗎?
莫蘭從從前一直在懷疑。
怎麼會有人在京城的時候對自己愛搭不理,甚至有了孩子也不在乎。
而只是知道自己是舊時的妹妹,一路追到東南亞求愛,無論怎麼拒絕都不放棄。
她不知道的是,厲薄欽早就喜歡她了。
從很久很久之前,可以持續到很久很久之後。
這份喜歡不是突然轉變的。
只是莫蘭突然的離去讓厲薄欽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意。
這份喜歡,和她是不是小酒兒已經不是那麼相關了。
“走吧,我去買票。”
厲薄欽牽起莫蘭的手就要去售票處。
莫蘭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厲薄欽不解的回眸,卻看見莫蘭抽回了手,緩緩搖頭。
“厲薄欽。”
厲薄欽:“?”
莫蘭知道厲薄欽的性子與手段,才採取了更爲柔和的方法斡旋。
她這些天不再排斥厲薄欽的接近不是因爲在嘗試着習慣他的存在。
而是打算好聚好散。
可是看着厲薄欽的態度,他好像並不打算在傷好之後放過自己。
莫蘭也不想再繼續和他虛與委蛇了。
“厲總,據我所知,您傷好的已經差不多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用禮貌的問句,是莫蘭最後的好脾氣。
“厲總,就像之前說的,好聚好散。”
“你……再說一遍。”
厲薄欽不敢相信。
莫蘭這些天的態度明明在好轉,也不像之前這麼排斥他了。
甚至今天看見蕭紅和他在一起還吃醋離開了。
他不明白女人爲什麼會善變。
莫蘭看着厲薄欽眼裏的星光一顆顆地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凝聚起來的冰冷。
可是莫蘭的態度很堅持。
她沒有辦法再忍耐下去了。
厲薄欽的存在就是時時刻刻在提醒她,三年前的自己多麼傻。
雖說厲薄欽給她道歉了,也要補償,可是憑什麼他道歉自己就要原諒?
憑什麼他說愛自己就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厲總,我說,之前我們說過的,等你傷好我就離開。咱們以後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對嗎?”
莫蘭甚至用了一個疑問句,把他逼到一個死角。
臨近夏季的風大而潮溼,耳邊送進江中央隱隱的歌聲。
這一切的氣氛都這麼好。
厲薄欽都覺得這簡直是個絕佳的表白場所,莫蘭一定不會拒絕他。
可是莫蘭還真就能把分別這種話說的這麼殘忍。
厲薄欽一瞬間感到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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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說完,見厲薄欽沒有反應,以爲他是默許了。
於是莫蘭鞠了一躬,轉身打算離開。
“你讓我愛上了你,就想這麼拍拍屁股走人?”厲薄欽冷笑一聲:“怎麼可能?”
他在莫蘭背後幽幽開口。
莫蘭還沒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偏執,就被他一把拉回來,然後按着她的雙手把她抵在了江邊的欄杆上。
腰在接觸到冰冷的欄杆那一霎,莫蘭立刻就掙扎起來。
可是她哪裏動得了分毫,手腕上的力氣如同鐵鉗一般,勒的人無法動彈。
那種窒息感從莫蘭心中涌了上來。
她擡眼看到了厲薄欽溫怒的臉。
“小酒兒,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厲薄欽忍不住質問道:“小酒兒,是不是無論我怎麼道歉你都不會原諒我了?是不是無論我怎麼懇求你都要離開我了?嗯?”
厲薄欽那一雙眼睛冷得如同冰窖,牙關緊咬,腮幫微微突起。
那樣冷然的表情讓莫蘭覺得她如果說不,厲薄欽很有可能弄死她。
莫蘭拼了命的想要把厲薄欽的手掰開,但是總不成功。
“小酒兒,回答我,回答我!”厲薄欽吼道。
“我,厲薄欽,你先放手,我們好好談談。”
“我一早就說過和你好好談的。”厲薄欽的表情居然有些委屈:“是你不願意和我好好談。現在說好好談是不是騙我的,是不是我一鬆手你就會離開?”
厲薄欽熾熱的呼吸噴灑在莫蘭的臉上,莫蘭敏銳的聞出酒味。
他喝醉了?
不是酸梅酒。
酸梅酒只是一種飲料,孕婦都可以喝,不可能把厲薄欽喝醉。
他提前喝酒了?
“你喝酒了?”莫蘭皺眉。
“一點。”厲薄欽承認了。
不過他隨後說道:“我現在很清醒,即使沒有喝那一杯酒我也早就想怎麼問你了。”
“小酒兒,今天不回答我,恐怕我沒有辦法放你走。”
莫蘭笑了。
就算她回答了厲薄欽也不會放她走的。
除非她說的話是厲薄欽想聽的。
“厲薄欽,你冷靜一下,我已經懷了周延辰的孩子,我還怎麼去嘗試接受你?”
莫蘭試圖講道理,可是誰知他這句話卻無端的激怒了厲薄欽。
“莫蘭,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厲薄欽真是不懂了。
她已經再次懷孕了,彌補了曾經失去一個孩子的遺憾。
爲什麼就不能嘗試着再相信他一回呢?
“這個是我的孩子!”厲薄欽低沉而憤怒地說,他感覺血要涌上天靈蓋了。
莫蘭聞言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厲薄欽不想解釋這件事。
他嚴肅而認真的盯着莫蘭一字一句道:“你別想帶着我的孩子嫁給別的男人!門兒都沒有!”
厲薄欽鬆開了手,莫蘭歪在欄杆:“咳咳……”
她虛弱的順着欄杆蹲下去,感到一陣眩暈。
她聽見厲薄欽在她頭頂說道:“讓我的孩子冠別人的姓,樊小酒,這絕不可能!”
厲薄欽看見莫蘭虛弱的模樣,眼中的心疼與猶豫一閃而過。
很快他狠下心來居高臨下的指着她道:“樊小酒,你不能這麼對我。”
說完,他用力地呼吸了幾大口氣,轉身就往外走去。
江邊的露臺上擺滿了花和吊蘭,厲薄欽走過去伸手全部揮到了地上。
嘩啦啦,花盆碎了一地。
厲薄欽叉腰背對着莫蘭深呼吸好幾口氣。
最終,他說了句:“對不起,今晚太沖動了。你想離開的事之後再說吧。”
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