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沒回答她,看着陸續上過來的菜品開始動筷子吃飯。
夜晚,月色,熟悉的食物和人讓莫蘭心中警鈴大作。
她意識到她不能在這種環境下待太長時間。
她怕自己會心軟,然後重蹈覆轍。
想到這兒,她更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厲薄欽沒有得到回答也沒有計較,示意上菜的服務生離開。
然後他特意調整出有點嫌棄的語氣,說:“偶然發現這裏還新添了京城菜,你最近懷孕,我照顧孕婦就想着多點兩個京城菜。”
這短短的一句話裏包含兩個謊言:一個是厲薄欽不是偶然知道這裏有京城的廚子,而是讓後廚特地做的;其次是他並不是照顧孕婦,他誰都不照顧,他僅僅只是照顧莫蘭而已。
他下意識的謊言裏,包含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卑微和小心。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麼無可奈何的事。
無論身份多高貴,在喜歡的人面前,不自覺地就會討好着、卑微着,於是不得不把自己層層包裹,生怕一不小心,不僅感情可笑,連臉面都沒了。
聽到是京城的菜色,莫蘭才明白爲什麼這些菜看着有些眼熟了。
她剛到京城的時候,京城口味清淡,以高營養高顏值爲主。她剛來時因爲不習慣,甚至有過一個月就着油辣椒拌飯吃的經歷。
相比起東南亞的菜品,京城的確實更適合孕婦。
莫蘭看着厲薄欽眼神中夾雜的殷勤與期待,她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再厲薄欽賣力的夾菜中,她也就吃了幾小口吧,就停下了筷子。
而厲薄欽因爲即將而來的告白,心臟砰砰跳。
他激動的吃不下飯,於是夾了兩筷子也放下了。
他特地將餐頂在了曾經的飯店,然後搬出酸梅酒,他甚至還準備了八音盒,之後的甜點蛋糕裏就藏着戒指。
說表白是說小了。
他是打算求婚。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熟悉的地方,食物,打動莫蘭,或者讓她心軟。
只要她答應了自己,就算是後悔也沒辦法了。
莫蘭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她一旦答應了,即便是像履行責任一般也會把這段關係繼續下去。
而在日後兩人長長久久的日子裏,他就能有無數次機會真正的打動莫蘭,讓她重新愛上自己。
門外的音樂大廳傳來了甜甜的情歌,更是將氣氛烘托到了高潮。
最後上了甜點,厲薄欽看見莫蘭動筷子夾了一個小豆糕。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莫蘭吃到那個蛋糕,然後她就會發現那顆鑽戒。
那顆鑽戒他準備了很久,是照着莫蘭小時候畫的理想型戒指定做的。
除了沒有畫紙上的那顆鑽石一樣五彩斑斕,無論是花紋還是大小都和莫蘭畫的別無二致。
那是顆鴿子蛋。
吃完了小豆糕,莫蘭將叉子伸到了蛋糕面前。
一瞬間他腦袋裏想的是,一定要答應他啊。
突然,莫蘭停下了筷子。
厲薄欽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可是莫蘭卻在最關鍵的時刻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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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正對着江的方向有個出戶的陽臺,現在正是夕陽西沉的時候,江面上一片波光淋漓,風景好得像畫。
莫蘭看着厲薄欽的神情就知道他將“驚喜”藏在了哪裏。
就藏在莫蘭面前的蛋糕中。
而莫蘭也完美的卡點停了下來。
她折中的計劃就是:不戳破,避開一切“驚喜”。
莫蘭慶幸自己足夠了解厲薄欽,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厲薄欽的計劃。
莫蘭望了望窗外的景色,說:“厲薄欽,我想出去看看,不吃了,我們去看江景吧。”
計劃在這一步卡住了,厲薄欽卻一點兒都沒有不甘心。
他反而鬆了一口氣似的將後背放鬆靠在椅背上。
沒事,慢慢來。
他可以又有很多時間準備,讓莫蘭原諒他了。
厲薄欽站起來,從席間走出來,走到莫蘭的旁邊,在莫蘭驚訝的視線裏伸出手去。
“我扶着你吧,孕婦行動不便,江邊有水,會滑倒。”
這理由找的莫蘭毫無反駁的點。
她看着那只手眨了眨眼,無聲地嘆一口氣,把自己的手交出去。
兩人相牽着來到陽臺。
莫蘭看着平靜的江面發呆。
江面上幾艘輪船在動,船身上已經亮起了漂亮的藝術燈。
江兩側的景是作爲景點黃卡在售賣的,所以樓房都建得藝術感與現代感十足。
在正中間還有一幢古老的燈塔,她曾經和厲薄欽很多次在那座燈塔玩耍,呼喊,發泄一切的情緒,然後明天依舊微笑着面對生活。
莫蘭看着江,厲薄欽就看着莫蘭。
厲薄欽小心地後退了一點,在保證莫蘭不會發現自己的情況下肆意地看着,他怕莫蘭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會尷尬。
這目光已經與從前結婚時截然不同:熱烈、探究、佈滿星光。
腰部被人從後面圈住,莫蘭也沒有回頭,只說了句:“幹什麼?”
“風很大,我怕你被吹跑。”厲薄欽給出的理由很蹩腳,所以他自知理虧的放開了手。
莫蘭聽見他在耳邊問:“坐過遊船嗎?”
遊船就是現在江里正開着的那幾艘船,作爲常年的景觀項目,船上的人數會在假期達到人滿爲患的地步。
莫蘭點了點頭。
“嗯,雖然沒和我一起做過,但是你在這裏長大,也該坐過了。”厲薄欽就在她耳後輕聲地說話,語氣甜膩到了極點,令莫蘭抗拒的拉開了一點距離。
莫蘭微微地偏了偏頭,厲薄欽卻又緊隨其後的挪動腳步,兩人保持着胳膊碰胳膊的距離。
“你知道江邊有個傳說嗎?”
知道,就是做遊船,在行駛到江中央的時候,將提前準備好的蓮花燈放到江裏,朝着燈塔的方向,這樣這對兩人就能愛情之路一片光明。
“不用你說,我早就知道。”
莫蘭不由得想起她曾經揹着花紙悄悄來這裏畫江景,然後憧憬的聽着其他人講這個故事,最後還掏出飯錢和同學做了一趟,想着熟悉路線之後帶着厲薄欽來坐。。
莫蘭輕輕笑了一下,看得厲薄欽一陣陣地心裏發漲。
厲薄欽自顧自地貼近了她的臉:“所以,我們去坐一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