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渾身驀地一怔,待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什麼意思?你拿他們威脅我?!”
她憤恨的掙了掙,用發軟的手腳艱難的撐起身體,氣急的想要再給他一巴掌,卻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小酒兒,我給你選擇。”
深邃的眸子鷹般直直的望進莫蘭那失神的眼裏,開口的話冷酷到麻木不仁。
“要麼,好好養胎生下孩子,然後我放你們離開。”
“要麼咱們就這麼糾纏下去,不過你的朋友可就不能保證在東南亞的安全。你知道的,東南亞很亂,經常暴動死個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酒兒,你自己選。”
莫蘭怔怔地望着眼前這張讓她憤恨懼怕的臉,有那麼一瞬間感到無比的迷茫。
到最後,竟然是要自己做決定麼?
看似把選擇權放在她手上,可不管哪一個選項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的,偏偏她卻不是出題人,談不得條件。
“你就不怕我怕恨你?”
她慌亂的扭過頭,咬脣不語,眼圈溢滿了淚。
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厲薄欽輕笑:“恨?那也好,總比你身體出現問題要我的命要好得多。”
厲薄欽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只不過這事兒,她沒得選。
顧城說得對。
要關起來關到她世界僅有自己就可以了。
既然他無論做多少努力都不能讓莫蘭原諒他的話,用些強迫的手段也未嘗不可。
比起莫蘭母子出現問題,莫蘭恨他又算什麼。
不過莫蘭不信他是對的。
他確實不打算在莫蘭生完孩子就放她們母子離開。
她們母子是他生命的全部,是血脈的傳承,想離開,怎麼可能?
下巴被人擒住,莫蘭被迫看向男人深邃的眸子。
“小酒兒,我們可以立個合約。”
“你只要安全生下這個孩子,不阻止我見這個孩子,我就放你離開,我還會永久庇佑你的母親和朋友。”
“怎麼樣?這是個穩賺不虧的買賣。”
“同不同意看你自己。”
……
厲薄欽看着沉沉睡過去的莫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孕期使她思維變得緩慢,還極其嗜睡。
如果不是這樣,厲薄欽的威脅,包括立合約這件事,莫蘭很快就能看出其間藏着厲薄欽的謊言與欺騙。
這就是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是厲薄欽在溫水煮青蛙。
“我,怎麼可能放你走呢?小酒兒。”
“你爲什麼老想着離開我呢?像以前一樣心裏眼裏只有我不好麼?”
莫蘭穿着潔白的睡裙躺在絲絨大牀上,白嫩的肌膚透着粉,小臉兒精緻的像是洋娃娃。
臉上的淚痕未乾,看着就讓人心生憐愛。
看的人心頭髮癢。
厲薄欽垂眸盯着祈言這副渾然不知的模樣,擡起指尖挾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珠,隨後扯過一旁的薄被蓋在他身上。
他就這麼坐在牀頭靜靜的看着窗外,直到晨光驅散暗夜,窗邊也逐漸蒙上一層薄薄的金光。
睡夢中的莫蘭不知夢到了什麼,不安的擰緊眉頭,抿着紅腫的脣角發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呢喃,臉上的神情難受又委屈。
厲薄欽溫柔的幫她撫平髮絲:“小酒兒,我是真的愛你。你究竟什麼時候纔會信?”
他的問題被吞噬在夜色裏,通通得不到回答。
許久,他轉身推門離開。
——
第二天一早,莫蘭下樓坐到餐桌前的時候,厲薄欽正在對面切着牛排。
莫蘭下意識就要起身離開,卻被厲薄欽叫住了。
“坐下來一起吃吧。”
總也是躲不過的。
莫蘭嘆了口氣坐在對面就聽見厲薄欽淡淡開口。、
“腳鏈壞了倒沒什麼緊要,弄傷自己就不好了。”
熟悉的漫不經心的語調,透着初醒時的沙啞低沉。
只一句話,就讓莫蘭閉上了眼,她的心也逐漸沉到了冰河之下。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這個男人一直都在暗處看着她,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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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莫蘭已經不願再去想了。
“給你的選擇有好好想麼?”
厲薄欽的聲音淡淡地,像是在交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莫蘭甚至能聽到刀叉切割牛排的聲響。
“做好決定要及時告訴我啊。”
厲薄欽一副沉穩到勢在必得的模樣。
莫蘭睜開眼,她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沒有任何感情的說:“你會放我離開麼?”
她沒有問每一個選擇背後所要承擔的損失,她開口就是在質問。
厲薄欽意外的沉默了下來。
不知是什麼情緒給了他勇氣,莫蘭再次冷靜的開口:“厲薄欽,我一點都不相信你。”
是啊,曾經愛他如命所以信他,如今則恰恰相反。
厲薄欽怔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笑了。
隔着一段距離,厲薄欽的聲音仍舊低啞的讓人渾身發顫。
“小酒兒,我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呢?”
獵物不聽話了,獵人決定先順着他,厲薄欽也想看看莫蘭到底會怎麼應對這兩種選擇。
“我要一張底牌。”莫蘭一字一句道,“可以保障我不被你欺騙的底牌。”
她無法相信厲薄欽,哪怕男人現在給了他選擇,她也不相信,儘管在絕對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厲薄欽壓根就不需要給他選擇。
“厲薄欽,如果你到時候不放我走,我該怎麼辦?”莫蘭苦笑:“如果到時候你執意要留下我的孩子我該怎麼辦?”
“不會的。”
“我不信。你當初也說不會逼我和你在一起,也說你想通了,你做錯了,可是結果呢?我還是在這兒了,連我母親都見不着。”
厲薄欽在莫蘭這裏的信譽變得岌岌可危。
“放心,我會安排你母親來陪你,只要你……”
“只要我簽了合約?”莫蘭嘲諷一笑。
她口中的牛排味同嚼蠟。
莫蘭強迫着自己嚥下去卻起了反作用。
她反胃,撐着桌子乾嘔。
厲薄欽連忙走過去攙扶他卻被她一把推開,眼神倔強。
彷彿厲薄欽不說出這個保障她就會死扛到底。
厲薄欽無奈的笑了笑,挑起她脖頸間寶石項鍊道:“這就是厲氏主母的信物啊。”
“有了它,你就相當於掌握了厲氏的一半命脈。這就意味着,你和我有了相同的地位,權力,可以與我抗衡。”
“小酒兒,到時候,誰也阻止不了你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