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天走的時間很久了,回去休息吧。”
女僕站在身後,替莫蘭撐着傘,輕聲細語的在他耳邊說話。
莫蘭皺了皺眉,看着女僕笑眯眯的模樣,望了一眼等在不遠處的觀光車。
“我還不累,想再走一走。”
“夫人想去哪裏呢?園子裏太大,夫人懷着孕坐車會更方便些。”
莫蘭搖頭,拒絕了她的建議。
莫蘭遙遙的望向莊園大門,看着那緊閉的黑色鐵門,欲言又止。
但莫蘭卻始終覺得不安和怪異,像是暴風雨來前的寧靜,充斥着平和的假象,迷惑着他。
“……外面是什麼樣子的?”莫蘭喃喃道,“我想出去看看。”
她已經被關在這裏快半個月了。
女僕一怔,接過杯子跟隨他的視線看向莊園大門。
緊閉的黑色鐵門處,隨時有黑衣保鏢在站崗巡邏,看上去守衛森嚴,是平和寧靜的莊園裏一抹突兀的景色。
女僕撫着耳後垂下的髮絲,微微一笑,“夫人,東南亞很亂的。外面也沒什麼好的。”
莫蘭點了點頭。
可她不知怎麼了,看着那扇緊閉的門,心裏就有些焦躁,明明知道不可能還想要嘗試。
“可以出去看看麼?”莫蘭退而求其次,“我可以坐車。”
女僕沉默了。
她越是沉默,莫蘭就越覺得心煩意亂,腳下一動,已經朝着大門走去。
來到門前,巡邏崗上的黑衣護衛目不轉睛,絲毫不因爲莫蘭的出現而偏移視線,而在門外數米遠,也佇立着一排護衛。
那直挺挺的身板,嚴肅的面容和荷槍實彈的裝備,看上去不像守衛莊園,更像是看守監獄。
莫蘭被自己心中下意識的想象驚得面色一白,指尖縮在袖口裏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轉角處駛來一輛黑色汽車,鐵門打開放行,隨後平穩的停在莫蘭面前。
後座的車窗放下,厲薄欽的臉出現在窗後。
他看着莫蘭身後跟着的一串人,又看了看臉色不好的莫蘭,皺了皺眉。
“站在這裏幹什麼?”
莫蘭眨了眨眼,想要說些什麼,張開嘴,卻發現喉嚨乾啞的說不出話來。
“我……”
厲薄欽沒有說話,但早有人將另一側的車門打開。
男人挑了挑眉,難掩怒容的看着莫蘭,“上來,我正找你呢。”
莫蘭上了車,看着大鐵門與她漸行漸遠,終於還是收回了視線,老老實實跟着厲薄欽回了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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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大廳,厲薄欽沉默着幫莫蘭拉開車門,莫蘭這才感受到厲薄欽的低氣壓。
而他的氣場已經壓得大廳內的僕人大氣都不敢出。
莫蘭也察覺到了異常,但是她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照例無視。
當晚餐端上來的時候,莫蘭看也沒看一眼,轉身朝樓上走去。
僕人也像往常一樣將晚餐端到一個餐盤上之後,跟上了莫蘭的腳步。
可是這次厲薄欽卻沒有照常拿起刀叉吃晚餐,而是叫住了莫蘭。
“有事?”
厲薄欽輕笑一聲“要吃飯就好好吃,別折騰自己。”
他說的這句話別有深意,眼神中那抹警告讓莫蘭有些心虛。
她總覺得厲薄欽知道了些什麼。
但是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冷笑一聲:“我怎麼沒好好吃飯了?”
說罷她轉身想離開,卻聽見厲薄欽在她背後冷笑一聲。
“吃是一口不落的吃了,恐怕吐也是一口不落的吐了吧。”
莫蘭心裏一驚。
他怎麼知道自己這些天把飯都吐出來這件事?
莫蘭握緊了樓梯扶手,轉身強裝鎮定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太聽得懂。”
厲薄欽沉默了幾秒,擡眸與莫蘭對視。
那雙眼睛幽深猩紅,好像要殺人一樣。
“莫蘭,還要裝傻嗎?”
莫蘭不動聲色的攥緊了衣角:“什麼裝傻?我有好好履行合約……”
話還沒說完,厲薄欽掀桌而起,眼中的怒氣似是忍不住一樣涌了出來。
一桌子的餐盤和杯具被打翻在地,驚得莫蘭後退一步。
“莫蘭,非要我把視頻懟在你臉上你才承認自己催吐了嗎?”
厲薄欽大步上前,打開手機將監控裏那段視頻懟到莫蘭臉上。
莫蘭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他揪着莫蘭的衣領質問道:“你就是這麼好好履行合約的?!”
一旁的薛姨見此情景捂着嘴巴,趕忙上前勸阻道:“先生小心點!夫人還懷着孕呢!”
厲薄欽紅着眼回頭:“如果不是看她懷孕,我早就不是這態度了!”
厲薄欽嗓子裏含着嘶啞的血氣,他眼眶猩紅死死盯着莫蘭道:“你說啊?你不是好好履行合約嗎?這就是你履行的結果?”
莫蘭聽到質問也怒從心起,她瞪大眼睛看着厲薄欽的手機,半晌,沙啞着聲音開口“你在我房間裏裝監控?你監視我?”
“如果不是這監控,我恐怕還被你矇在鼓裏,每天擔心的像個傻子!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請醫生!”
厲薄欽是怒極了。
他沒想到莫蘭爲了反抗自己連她和孩子的身體都不顧了。
而莫蘭同樣也很生氣。
她身爲一個正常人,無法接受另一個人時時刻刻監控自己。
她只要想一想就毛骨悚然。
“厲薄欽!你簡直是個變態!”
厲薄欽怒極反笑道“是啊,我是變態。可你現在懷了變態的種,還要生下他!”
說完這句話,莫蘭已經氣到渾身都顫抖了。
她被憋得指着厲薄欽的鼻子說不出話。
而厲薄欽則是將她打橫抱起,抵進臥室裏將門從裏面反鎖。
大廳內留下薛姨與一衆僕人面面相覷。
薛姨擔心的在臥室悶久站了一會兒,看着裏面沒太大動靜才吩咐僕人收拾1餐廳的一片狼藉。
而被厲薄欽抱到臥室的莫蘭在沉默了許久後,她才顫巍巍的開口。
“你說得對。”
厲薄欽一怔。
他垂眸望去,懷中的小白兔眼淚正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本來是無比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的,我本來是想着能彌補上一個孩子的離開的……”
厲薄欽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擦莫蘭臉頰的淚水,可是卻被莫蘭一巴掌拍開了。
莫蘭憤恨的瞪着厲薄欽,然後扇了他一巴掌!
厲薄欽被扇得偏過頭去。
剛轉過頭就聽見莫蘭哭着吼出聲:“就是因爲你!現在這個孩子變成了我不得不完成的一紙合約!”
“我甚至……不這麼期待他的出生了。”
“厲薄欽,都是因爲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