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直接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他還未開口,就聽見祠堂門口有人喃喃重複:“你不願意?”
祠堂幾位長輩應聲轉頭,來的正是厲薄欽。
他剛換上一身唐裝,白色唐裝上繡着金龍,襯得他整個人溫和了不少。
可是當他聽到這句話,臉色便如同着唐裝一樣白。
莫蘭聽到熟悉的男聲響起,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藏在潛意識的害怕還是想讓她改口。
可是她忍住了。
她託着肚子跪到了身前的蒲團上,語氣堅定道:“家主,我不願意。”
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晰明瞭:“我不願意以厲薄欽妻子的身份入族譜。”
厲薄欽眼神一暗。
她終究還是不願意。
可是明明她和別人打電話的時候說離不開自己了,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呢?
厲薄欽突然想起來莫蘭在醫院問自己的那句話。
“我要顧家的報答,而你算顧家人麼?”
所以,她要的顧家的報答,就是要顧家庇護孩子,從而不和自己產生任何關係麼?
小酒兒的心,還是一如既往的硬啊。
厲薄欽苦笑一聲。
想當年,他還在地下城摸爬滾打,沒有強大的勢力,也沒有通過顧家給他的考驗。
而看上小酒兒的一個男人要比他勢力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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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因爲看不慣自己和小酒兒距離太近就派人將自己綁了過來。
在無權無勢的情況下,選擇誰顯而易見。
可莫蘭卻帶着刀單身闖入那個男人的地盤,把自己從裏面帶了出來。
當初她那決絕的眼神自己至今還記憶猶新。
她對那個男人說:“要麼我死在這兒,出了命案警員不會不管,要麼你放我們走。”
她那個表情,就好像下一秒就會拿着刀劃破自己的脖子。
而她現在說不願意的語氣像極了當年。
這女人是想和他分道揚鑣,一刀兩斷嗎?
不可能的。
他割捨不下。
厲薄欽兩步上前,直接跪在莫蘭身邊,語氣陰沉。
“父親,小酒兒開玩笑的。”
顧海掃過兩人,察覺到氣氛的不對。
據他對厲薄欽這孩子的瞭解,只要是這孩子想要的東西,他總是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手。
從前莫蘭配合厲薄欽演戲給他
顧海順着臺階就下:“既然是開玩笑……”
莫蘭打斷道:“不是開玩笑。”
莫蘭不能讓他們這麼打岔給圓過去。
過了這次的機會,自己的名字上了族譜那就真的晚了。
她以後都擺脫不了厲薄欽了。
顧海聞言,臉色一沉,將家譜摔回托盤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莫蘭。
“你可知臨時反悔是什麼罪?”
“我也沒有臨時反悔。”莫蘭說:“我只是不想以厲薄欽妻子的身份載入族譜而已。”
“呵,這還不叫反悔?婚禮都舉行了,顧家都昭告天下了,你真當顧家是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地方?”
厲薄欽眼看着顧海要發火,他跪着挺直身板道:“錯在我,莫蘭昨天剛受了驚嚇,今天我就這麼着急把她帶來入族譜,她還不習慣。”
莫蘭堅定的說道:“並不是。我就是不願意作爲厲薄欽的妻子入族譜。”
顧海氣極反笑,他也顧不上莫蘭是個孕婦,拿着族譜扔向莫蘭臉上。
這麼一扔,莫蘭臉側了過去,頭髮散落在臉側,遮住了她的表情。
厲薄欽心疼的抽了一口涼氣。
他沒想到顧海動這麼大氣,會對孕婦動手。
族譜被風吹動。
顧海臉色陰沉道:“來,你看看,族譜上還有誰那有你的位置?”
莫蘭將族譜拾起來,雙手遞給顧海,面無懼色的答道:“顧家一行人都說我幫顧家解決了麻煩,我想要個報答,顧城應下了這件事。”
顧海深呼吸幾口氣,微微緩和了一下臉色:“確有此事。”
“那不知,顧城說的話,整個顧家可認?”
“自然。”
莫蘭微微一笑:“那麼,我不願以厲薄欽妻子入族譜,只想生下孩子後讓孩子入族譜接受顧家庇護這件事,便是我要的報答。不知顧家能否辦到?”
顧海:“……”
此話一出,顧家坐在兩側的長輩面面相覷。
而顧明則是盯着厲薄欽的位置暗暗嘆氣。
顧海沉默了一會兒,微微點頭:“這件事自然不難。”
厲薄欽擡眸,表情焦急。
“父親……”
顧海擺擺手制止了厲薄欽即將說出口的話。
莫蘭見此情景,心中一喜。
她賭對了。
要治厲薄欽,果然還需要顧家的長輩。
“那就多謝家主了。”
“先別謝我。”顧海自然知道厲薄欽的心思。
他大概也猜到了厲薄欽是怎麼和莫蘭在一起的了。
他私心自然是向着自家孩子的,可是說好了答應莫蘭的事情,他顧家也不能食言。
顧海沉銀一會兒,開口道:“雖然這件事不難,可是你以什麼身份加入族譜還是一個問題,今天就此作罷,你可願意?”
莫蘭一下就聽出了這是緩兵之計。
可是她必須同意。
挾恩圖報就已經相當於逼着顧家了,如果逼急了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我願意。”
“好,那今天先散了,我們擇日再議。”
顧海拍板決定。
莫蘭這才放下心裏一塊大石頭。
而當她轉身看向厲薄欽的臉色,她心底也不禁一沉。
厲薄欽的怒意快要溢出身體了。
看來,又免不了一場爭吵了。
可比起爭吵,她更不願意和厲薄欽在一起。
莫蘭心底嘆了一口氣,走出了祠堂。
厲薄欽當即沒發作是因爲顧家所有長輩都在。
出了祠堂,顧城迎了上來,嬉笑道:“成了沒成了沒?”
厲薄欽看了他一眼,眼神可怕,最終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莫蘭就預料到,這次他是發了大火了。
果然,等到了梅園進了房間,厲薄欽就發瘋一般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莫蘭站在牆角捂着肚子冷漠的看着這一切。
直到厲薄欽拿起棒球棒砸向一旁的櫃子時,莫蘭才忍不住出聲阻止:“別砸了。”
她看到厲薄欽握着棒球的手流血了。
厲薄欽回過頭,雙眼猩紅的質問道:“你憑什麼管我?你憑什麼?!”
莫蘭還未開口,他卻突然扔下了棒球,雙目閃着淚光的走過來說:“對啊,你應該管我的。你是我的妻子啊,對吧?你當然可以管我。”
莫蘭看着他發瘋的樣子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肩膀:“我不是。”
“你是!”
厲薄欽突然瘋狂的在房間裏翻找起來,將櫃子裏的東西翻得到處都是。
有幾樣東西還砸在了莫蘭的腳邊,嚇得莫蘭渾身一抖。
突然,他停下了翻找的動作,轉身,莫蘭看見他手裏拿着那本結婚證。
“你看啊,我們還有結婚證,你就是我的妻子!”
他上前幾步,將結婚證塞進莫蘭手裏,強迫她翻看:“你看啊!你看啊!”
莫蘭被他這發瘋的舉動整的有些崩潰。
她咬咬牙,奪過那本結婚證,吼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妻子!根本不是!早就不是了!”
一滴淚落在結婚證上。
她看着厲薄欽,將那張結婚證撕成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