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及時扶住了門框纔沒有倒下去。
“我……我其實,我們……”
這件事情實在太過突然,所以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可是顧海並沒有打算放過她。
他堂堂顧家的家主,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騙得團團轉,還要給她肚子裏的孩子上戶口!
“樊小酒,曾改名爲莫蘭,三年多前曾嫁給過厲薄欽,九個月前離婚,對嗎?”
莫蘭看着顧海冷若寒冰的眼神,心底一沉。
她即將功虧一簣了。
該怎麼辦?
來了顧家她不光沒有爲孩子討來庇護,反而惹了顧家的厭惡。
她該怎麼辦?
裝可憐這種方式在顧海面前是行不通的。
莫蘭只好長長嘆了一口氣,說:“確實如此。”
“所以你是承認你騙了我們整個顧家對吧?”顧海將唐裝的袖子甩出聲響:“樊小酒,你真當哪個孩子都能得我們顧家的庇佑?”
顧海逼近一步,居高臨下道:“你當我顧海是什麼?當我顧家是什麼?”
這兩句話問的莫蘭心底發慌。
她甚至感到有些絕望。
她幫了顧家一個忙又如何?
這最多讓顧家放過她。
可是顧家從此所有人都不會再給她孩子提供任何庇護。
“家主,我其實……”
莫蘭眼一閉心一橫,索性將實情全盤托出。
“我母親畢生所願重回京城莫家討回公道,我願帶母親回去,可是厲薄欽把我……我的孩子好巧不巧就這個時候投胎在我肚子裏……我不能讓他隨我一起去那個虎狼窩,我只能出此下策,對不起……”
“我們顧家從來不缺對不起。”顧海冷笑一聲:“我們顧家也從未被人當過下策。”
莫蘭低頭道:“我,只能對不起。”
“我們顧家不用你對不起,看在你幫了我們顧家,我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看在你是孕婦,我們不做懲罰。你可以滾了。”
顧海哼的一聲,拂袖揚起,就要關上門。
可是一個身影更快的擋住了門。
顧海只得後退幾步。
而厲薄欽胳膊結結實實被門夾了一下,手臂瞬間通紅一道印子。
他哼都沒哼一聲,頃刻在顧海面前跪下了。
“父親,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別覺得我就不會找你的事!”顧海聞言操起手中的柺杖就對着厲薄欽的背狠狠打了一下。
這一下的力氣很重。
厲薄欽被打到雙手撐地纔沒有倒下。
“你真行啊厲薄欽!”顧海氣得圍着屋子轉了好幾圈:“你真行!你在外面是真大膽!人家姑娘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你還能把人劫持關進莊園裏,你膽子是真大啊!”
說罷,顧海又舉起柺杖在厲薄欽背上狠狠打了幾下。
厲薄欽雙手撐在地上,皮膚下暴起青筋。
莫蘭看到厲薄欽抹了一下嘴角,手上是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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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一震。
“父親,全是我的錯,全是我不好,來顧家也是我的主意,一切和小酒兒無關。”厲薄欽說這話的時候,忍不住粗喘了幾下。
“是啊,你主意大着呢!”顧海氣得鬍子都顫抖着。
“父親,我願意接受您一切責罰,但求您庇護小酒兒和孩子。”厲薄欽將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頭是青紫一片。
“父親,求求您了!”
顧海眼神閃爍了一下:“……”
莫蘭嚥了口口水,仍是一言不發。
她的孩子確實需要顧家的庇佑。
“父親,我求求您了!我願意接受一切處罰,但求您庇佑我妻子與孩子!父親,求求您!”
這是厲薄欽自被顧家收養以來第一次求人,顧海說不動容是假的。
可是莫蘭那小女娃看着心硬的很,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顧海拄着柺杖喘着粗氣,大腦飛速運轉。
他這幾天將厲薄欽與莫蘭之間的事情調查的清清楚楚。
是自家孩子喜歡人家,強迫人家,還讓人家懷了孕。
可惜人家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這個做父親看在眼裏也着急。
所以,他不妨推波助瀾一把。
“這是你說的,接受一切懲罰,換樊小酒和孩子的安康。”顧海思忖一下,說道:“那讓你去南非將顧家從前的工廠收回來你可願意?”
莫蘭不禁瞳孔一震。
南非是什麼地方?
荒涼的鳥不拉屎,不通文明的地方。
就算是在東南亞從小長到大的混混,到了南非都不一定能活着回來。
而厲薄欽是要去收復工廠。
那困難程度可想而言。
“我願意。”厲薄欽毫不猶豫的應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謝父親。”
顧海冷笑:“你爲人家受了懲罰,人家可未必領情。”
他說這話意有所指。
莫蘭擡眸,正對上顧海別有深意的目光。
她張了張嘴,就聽見厲薄欽說道:“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不需要她領情。”
“保護她和孩子本就是我身爲丈夫和父親的天性。”
顧海拆臺道:“人家可未必認你是丈夫。”
“他不是我丈夫,可確確實實是孩子的父親。”莫蘭摸着肚子突然開口道。
厲薄欽眼眸一暗,沉默一會兒開口道:“我去了南非,還請求父親好好看護小酒兒直到她生產。”
“那當然要看你表現。”顧海冷笑:“你收復工廠成功,我自然會好好善待你的家人,若你失敗,我保不準會拿樊小酒開刀。”
“父親還請放心,我就算是死在那裏,也把工廠幫您收回來。”
莫蘭咳了兩聲,躊躇道:“你,活着回來吧。孩子不能生下來就沒有父親。”
厲薄欽側眸,眼中有淚光閃過。
他沒想過能好好活着回來。
可是有她這句話,自己就突然有了動力。
厲薄欽頷首“我會的。”
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他從小就知道父親的重要性。
顧海視線掃過兩人,也咳了兩聲道:“行了,你明天啓程,不容有誤。”
厲薄欽擡眸,連同莫蘭也驚訝的胎膜。
顧海瞥了他一眼:“怎麼?不滿意?”
厲薄欽趕緊低頭:“沒有,只不過走之前,我想請父親給小酒兒上族譜,這樣我才能走得安心。”
顧海冷笑一聲:“你說的容易,誰願意讓一個沒有血緣的女人寄養在自己名下,她又不願意當你妻子。”
莫蘭:“……”
她怎麼覺得顧海這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呢。
還沒等厲薄欽回答,院內突然又闖進一個人。
“我願意!”
是顧明。
只見顧明大步走來,說道:“我願意把小酒兒寫在我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