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幾乎要坐不住了。
有什麼呼之欲出的真相即將壓垮她的脊樑,讓她粉身碎骨。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起身,然後靠近顧顏的臉,想從她口中聽到什麼一般,問道:“什麼意思?顧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顏卻笑了,她將食指放在脣中說道:“噓,不是告訴你安靜聽完我們才能繼續做朋友嗎?你不乖我就不繼續說下去了。”
莫蘭焦急萬分,心中慌亂不安的情緒愈發擴大。
可是顧顏卻依舊不急不緩的一字一句說着:“你還不知道吧?樊安阿姨的病早就是晚期了。至於爲什麼不用住院,不用定期做化療,完全就是因爲,噗,這些已經對她沒用了……”
“她現在唯一需要的藥物就是止疼藥,嗷,對了,止疼藥應該是用其他藥瓶裝的,所以你不知道,也看不出來,畢竟你文化不高……”
“顧顏!別開玩笑!”莫蘭猩紅着雙眼低吼。
“開玩笑?”顧顏轉過頭,空洞的眼神卻藏着無比的怨念:“你覺得我像開玩笑嗎?”
“莫蘭,你母親就快死了,她還瞞着你,而你呢,傻傻的跟着厲薄欽來到宴海,你知不知道,你離開母親的每一秒,她活着見到你的時間就少一秒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顧顏暢快的笑了起來。
而莫蘭卻如五雷轟頂一般愣在原地。
她簡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甚至沒感覺到自己淚流滿面,只覺得腦子快要炸了,心臟痙攣無法呼吸。
“顧顏,你在開玩笑,你在開玩笑……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顏聽着她悲痛的聲音,內心絕對無比暢快,報復的快感讓她笑出聲來。
等到她笑夠了,才抓着莫蘭的衣角怨恨地說道:“本來我是要幫忙瞞下去的,畢竟厲薄欽要讓你無憂無慮的活着嘛……”
“可惜了,他見死不救,傷了我的孩子,我的心頭肉,那我就只能也傷傷他的心頭肉,讓他和我一樣痛纔可以!”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信!我不信!”
母親幹什麼事從來不會瞞着自己的。
而且母親的氣色一點都不像晚期的病人。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莫蘭顫巍巍地扶住了牆壁,不住地搖頭。
突然,心臟的痙攣向下遊走,疼痛來到了小腹。
她“啊”的張嘴,卻疼得沒有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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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腹痛讓她來不及反應就順着牆壁滑到地上。
好在這時,莊新城推門而入:“怎麼樣?單獨談好了沒有啊?”
話音剛落,他便發現了獨自躺在地板上捂着小腹的莫蘭。
他立刻轉頭看向顧顏:“你幹了什麼?”
“你可以調監控,我可什麼都沒幹。”顧顏舒心的靠在牀上笑着。
莊新城暗罵一聲,大步走過來打橫抱起莫蘭就往病房外衝,邊跑還邊叫着醫生。
……
醫生護士全都退出了病房。
莊新城看着臉色蒼白卻沉默不語的莫蘭心中又閃過一絲奇怪的情緒。
於是他問道:“怎麼了?你,你怎麼和她說完話就變成這樣了?”
“喂,小酒,你可別嚇我,是我把你帶出顧家的,如果是我把你這個樣子帶回去顧家可不會報答我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可是無論莊新城如何引出話題,莫蘭就像個死人一樣呆呆的出神,怎麼也不肯說話。
莊新城只好也安靜了下來,託着腮陪在她身邊。
過了許久,他都快睡着了,才聽見莫蘭說了一句話。
“……我纔是白費。”
她爲什麼來宴海?
是爲了給出生她不在身邊的孩子一個庇佑。
可是爲什麼孩子出生後她卻不在身邊?
因爲她要和母親一起回京城莫家,很危險不能帶着孩子。
若是如今告訴她,母親已經晚期了,根本撐不到她籌謀計劃,再回到京城莫家了。
那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費?
就如同三年多前她給莫家簽着喪權辱國的條約替嫁給厲薄欽。
忍了三年之久,和厲薄欽離婚了,卻依舊一切白費。
因爲莫家根本就不想把她的母親接回家。
他們怕暴露了自己纔是私生子的事情。
她們害怕母親回來,上流圈子就全知道了他們如何將孩子陷害墮胎,沒有家世的正妻趕走,害她流落在東南亞的事情了。
“白費,白費什麼?”
莊新城不理解她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莫蘭搖搖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她突然睜開眼。
她看着莊新城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道:“騙我的一定是騙我的,對!她這麼討厭厲薄欽這麼討厭我,一定是編出來騙我的!”
“什麼呀?”莊新城覺得她的精神狀態不對。
可是他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畢竟他自己也精神有病。
“莊新城,你幫我個忙好不好?幫我個忙,我就答應和你做朋友好不好?”
莫蘭滿懷希冀的扯住了莊新城的手臂。
莊新城心裏冷笑。
他纔不稀罕什麼朋友。
可是他看着莫蘭那雙溼漉漉的兔子眼,便什麼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憋了許久,只道:“只要你不再哭,不再這副模樣,我就答應你。”
莫蘭立刻擦乾了眼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好,我答應你。”她有些語無倫次:“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幫我查一下,我,我母親的病情,好嘛!?”
莊新城點點頭:“容易,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先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跟我回家。”
顧家。
莫蘭從醫院裏回來,腦子裏就回響着顧顏給她說的話。
顧顏那怨毒的笑聲縈繞在她腦海遲遲揮不去。
直到樊安叫她的時候她纔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
“沒事兒。”莫蘭搖搖頭。
她突然看見樊安在就着水喝藥。
她深呼吸一口氣,問道:“是止疼藥嗎?”
樊安一臉詫異的回過臉:“什麼止疼藥啊?你孩子傻了是不是?這是我常規要吃的藥啊。”
說完她便不再看莫蘭,將手中的藥就着水吞下。
莫蘭嚥下了想要問她的話,心裏告誡自己,顧顏一定是騙她的一定是騙她的。
可是她目光卻突然凝住了。
因爲她看到了樊安包裏有一支口紅。
她渾身一震。
於是,她難以置信的指着口紅擡眸看向樊安。
包裏有口紅沒什麼值得驚訝的。
可是驚訝就驚訝在,樊安從來不化妝。
所以她的好氣色……是畫出來的?
樊安看見莫蘭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疑惑道:“怎麼了?”
“媽,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沒有啊……”樊安心虛,但是強裝鎮定。
因爲,沒有厲薄欽,只憑莫蘭查不到什麼的。
可是此刻,莫蘭手機發來了一條信息。
【莊新城:查的結果出來了,我現在發給你。】
隨後,手機顯示有一封未接收的郵件。
莫蘭看着螢亮的屏幕,手指顫抖着,即將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