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看着厲薄欽身上的鮮血，也愣在了原地，怔怔的不肯離開。
她俯身神情複雜的看着厲薄欽，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他。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就開了槍，不知道爲什麼厲薄欽不躲……
她整個身子都在顫抖着，紅着眼看向厲薄欽，倔強的咬着下脣。
厲薄欽捂着傷口，虛弱的衝她笑笑：“小酒兒，我不怪你。”
“厲薄欽……”莫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會是派人來大鬧她婚禮的人嗎？
莫蘭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可是他之前也是什麼瘋事兒都做過的，囚禁，威脅，每一樣都是他幹出來的事情。
莫蘭不知道該相信他的哪一面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實打實的猶豫了，愧疚了。
就在這時，莊新城勾了勾她的衣袖，眼神似乎是在諷刺她的心軟。
莫蘭被這個眼神狠狠的刺痛了。
母親屍骨未寒，自己怎麼能對罪魁禍首產生愧疚的情感？
她這麼想着，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厲薄欽滿含希冀的擡起手想要抓住莫蘭的衣袖卻被拒絕了。
莫蘭後退了一步，看着厲薄欽擡起的胳膊無力的放下，她開口道：“你莫擋着我的路，咱們以後見了面就還不是仇人。”
厲薄欽聞言，心臟狠狠一痛。
他怎麼能不痛？！
原本還是愛人的莫蘭，此刻卻說要當仇人！
他不依不饒的抓住了莫蘭的腳踝，語氣帶着卑微的懇求：“你說過的，要陪我過生日的。”
“你還發誓了，如果不陪我過生日……”
“我還不夠慘嗎？”莫蘭苦笑：“如果不陪你過生日就要遭報應，我現在還不夠慘嗎？”
厲薄欽根本就不在乎生日。
他只是想用這個卑劣的藉口留下莫蘭。
可是莫蘭眼中的疏離卻讓他心都涼了大半。
莫蘭退了幾步，看向莊新城：“帶我走。”
莊新城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隨即拉上莫蘭走出了房門。
他差點，差點就以爲莫蘭要心軟留在這裏了。
畢竟，莫蘭看着厲薄欽的眼神，絕不像沒有情意的感覺。
也是，情意哪是能輕易割捨的呢？
總要慢慢來纔好。
莊新城牽着莫蘭的手，心裏纔多了些獲得的真實感。
莫蘭乖巧的跟着他來到了地下城。
地下城那些人見到莫蘭進來後，一個個都恭敬的喊着：“樊總。”
莊新城有意安撫她，便開口打趣道：“樊總，這麼個稱呼還是第一次呢，以後要不我叫你樊總怎麼樣啊？”
莫蘭毫無表情的看了莊新城一眼：“隨你的便。”
莊新城聞言，臉上表情一僵，隨即恢復了溫和的表情。
“你跟我來，我們商量了一下你之後的打算。”
莫蘭聞言，才點了點頭。
莊新城帶着莫蘭輕車熟路的就來到了頂層的房間，他給莫蘭倒了杯熱水，纔在她旁邊坐下來。
坐下來後，他又給手下的小弟發了信息讓他們做些飯端上來，然後纔看着一臉麻木的莫蘭問道：“母親那邊的事情我會按你說的辦好，至於莫家那些人，你要整治，我這就去召集地下城的人，定讓他們嚐嚐人間地獄是何滋味。”
莫蘭聽到這件事，眼中似有憤恨閃過，她的指甲死死摳着皮肉，都摳出了一道道血痕，她卻像是沒知覺一樣麻木的擡眼。
“厲薄欽說得對。”莫蘭咬牙道：“我不能用這種方法報復她們，這樣只會讓這羣人變成受害者，還會讓我的雙手沾滿鮮血，我絕對不能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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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新城對厲薄欽的話嗤之以鼻。
他蹲下來，拿出衣袋裏潔白的手帕擦着莫蘭腳踝上的血。
他覺得這個血跡很刺眼。
他不喜歡其他男人的痕跡留在莫蘭身上，顯然是把莫蘭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說的也不完全對，我能讓莫家人寫懺悔書，而你的手會是乾乾淨淨的，因爲這些髒事兒我能替你做。”
莊新城虔誠的半跪在地毯上，擡眸看向莫蘭，像是在信奉自己的神明一般。
“小酒，我是想把你拖下水，變得和我一樣，可並不是想讓你真的被染髒。”
莫蘭怔了一下。
她其實有猜到莊新城爲何執意讓她進入地下城。
可是莊新城這般坦誠卻讓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
“不過你不想做就不想做。”莊新城又垂下眼簾幫她擦着血跡：“準確來說，是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瘋，我陪着你瘋；退，我陪着你退。”
莊新城說這句話時，神情認真，沒有絲毫的戲謔。
莫蘭縮回了腳，迴避了他的目光：“我，我知道了。”
就在這個時刻，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莫蘭率先起身打破了這璦昧的氣氛。
莊新城隨即站起來，將手帕扔進垃圾桶：“我去開門。”
是小弟送來了飯菜。
莊新城端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在莫蘭面前：“多少吃點吧。這樣你纔有力氣去計劃什麼。”
說完，莊新城也識趣的打算離開客廳。
就在他即將推開臥室的門時，莫蘭叫住了他。
“莊新城，我母親……”
“火化完了我會通知你，你真的不打算見最後一面了嗎？”
莫蘭心臟一痛，她搖了搖頭：“不了，我，害怕……”
至於害怕什麼，她沒有說出口。
莊新城也默契的沒有問。
“莊新城，你幫我一切都是爲了得到我，是麼？”
莫蘭輕聲問出了口。
而莊新城卻側眸看了她一眼：“不是的。”
莫蘭猛然看向莊新城。
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消掉了他周身陰鬱的氣息後，他整個人顯得熱烈而真誠。
“莫蘭，我是真的喜歡你。”
莫蘭抓緊了衣袖，沒有說話。
可是莊新城卻不打算放過這個動搖人心的大好機會。
他幾步就折返回來，看着莫蘭的眼睛說道：“我喜歡你。”
莫蘭還是沉默。
不過莊新城不在意，他反而是眨了眨眼睛湊近莫蘭：“我告訴你個祕密。”
“我有情感障礙症。”
莫蘭有些驚訝的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