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發火的。”
“你原諒我好不好?小酒兒,別生我的氣。”
“別丟下我……求你了,對不起……”
莊新城滿手的血蹭到了莫蘭的衣角上,他跪在莫蘭面前,擡眼看她,滿眼的懺悔。
不知道是後悔自己對莫蘭發火了,還是後悔自己打了厲薄欽。
莫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可是莊新城力氣太大,她掙脫不開,只能任由莊新城抱着她的雙腿懺悔,哭得眼淚一行一行的順着臉頰落下。
而手下看見自家老大這樣,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勸的。
他們都深知老大的脾氣。
甚至可以說,甚至老大發瘋的可怕。
酒吧裏一時間靜的可怕,只有莊新城不斷的說着“對不起”的聲音。
莫蘭看着狼狽的莊新城,她頭一次心裏沒有產生心疼的情緒。
她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看來要找個時間問問他的手下他是不是早有這種症狀了。
可是莫蘭現在不能表現出來。
她猜測可能是莊新城的童年陰影給莊新城造成了現在的個性。
如果早有這種苗頭的話,她不會像莊新城所說的那樣丟掉莊新城。
她只是會建議莊新城去看醫生。
不能這麼一直不正常下去。
莫蘭看着莊新城這副模樣,嚥了口唾沫,隨後摸上了莊新城的發頂。
她緩緩撫摸着莊新城的髮絲,將他因爲受傷粘連在臉側的髮絲都撩在耳後。
“莊新城,我不會丟下你。”
“真的嗎?”
莊新城擡起頭,眼睛亮的發光。
莫蘭被他這種盯着獵物的眼神嚇得脊背發涼。
不過她很快鎮定了下來。
“當然是真的。”
莫蘭彎下腰,對着莊新城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
可是隨即她便有些後悔自己的諾言。
因爲她看到了莊新城眼裏閃着異於常人的的光亮。
就好像,她說的話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樣。
這種人,最爲可怕。
如果你食言,他也許會追你到天涯海角,弄死你,或者把你關起來。
莫蘭不自覺的身體一顫。
莊新城已經從地上起來,抱住了莫蘭,將她擁入懷中。
“小酒兒,我只有你了,只要別丟下我,你怎麼樣都行。”
“小酒兒,你不能不要我。”
“小酒兒,別抖,你別怕我,好不好?”
莫蘭呼出幾口氣後,還是輕輕拍打着莊新城的後背開口:“我沒有怕你,莊新城,我很擔心你的傷。”
莫蘭從莊新城懷裏抽身,將莊新城拉到了吧檯前。
她柔聲對一旁的酒保招招手說道:“把這邊收拾一下,順便再去找新的碘伏來。”
莫蘭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算了,我直接帶莊新城去醫院處理傷口,你們把這裏打掃乾淨就快起休息吧。”
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走。
還是莊新城發了話:“趕緊收拾,趕緊滾。”
一句話就讓手下們麻溜的行動了起來。
莊新城那一腳踹在了莫蘭的小腹,雖說當時莊新城看見莫蘭就收了力氣,當時情況亂,莫蘭也沒感覺到疼,可是如今一起身,莫蘭還是感覺到了小腹的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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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莊新城應該也沒看出來,沒什麼表現。
所以她沉默了一瞬,選擇不說出來。
等她和莊新城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莊新城已經徹底恢復了正常。
醫生見到大半夜一個渾身都是傷還流血的人進了門診,都嚇壞了。
“你,你們,這是怎麼弄的?是打架了嗎?”
莊新城坐了下來,也拉着莫蘭坐了下來。
“沒有,我不小心磕到了。”莊新城語氣波瀾不驚。
醫生內心大喊:你這是磕傷?磕傷?傻子纔看不出來你是被人打了!
“有困難,找警察哈。”
醫生提醒了一句,就要上前給莊新城看看傷的怎麼樣了。
可是莊新城卻甩開了醫生,不耐的挑眉道:“先給她看。”
醫生一愣:“她?”
上下打量了一圈,不像是受傷的樣子後,醫生莫名其妙的回過頭來看莊新城。
莊新城無語的敲敲桌面:“她小腹被踢了一腳,你換個女醫生來看。”
醫生開口道:“可是你傷的比較重……”
“你廢什麼話。”莊新城瞪了他一眼,像是要殺人。
醫生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撥號過去。
莫蘭沒想到莊新城居然會這麼說,有些怔愣的看着莊新城。
他見莫蘭看向他,安撫的拍拍莫蘭的手背:“我沒事兒,也不會報警。”
後半句他是用口語給莫蘭說的。
莫蘭垂下頭沒說話。
等女醫生進了門,莊新城讓那醫生和自己給莫蘭騰地方。
醫生見莊新城殺氣騰騰的,也不敢反抗,跟着他走了出去。
莫蘭看着莊新城的背影,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女醫生這時開口道:“你傷到哪裏了?我給你看看。”
莫蘭這纔回過神來,掀開衣服讓醫生看到她的小腹。
雖然莊新城這一腳刻意收了力度,可是小腹現在還是有些淤青。
“你這是……”女醫生倒抽了一口涼氣:“你是被打了嗎?”
莫蘭點了點頭,不過笑着解釋道:“不是有心打我的,只是我沒眼色,上去捱了一腳。”
女醫生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她直覺感覺門外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不好惹。
這不是她該多問的事情。
於是她安靜的給莫蘭處理着傷口。
莫蘭則是看着女醫生,猶豫再三開口道:“我想問一下你,京城最好的心理科……或者說精神科,是哪啊?”
莫蘭覺得莊新陳發展成現在這樣,很大的可能不止是心理問題了,而是精神問題。
女醫生答道:“那應該就是二院了吧,最好的神經科醫生都在那邊了。”
“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麼?”那女醫生纔好奇的擡起頭來看莫蘭。
莫蘭猶豫了一下,答道:“我一個朋友,我覺得他可能神經有點問題,想讓他看看醫生。”
其實女醫生想問是不是外面那個朋友。
可是看着莫蘭出神的樣子,還是沒有問出口。
等到莫蘭處理好小腹的傷出來時,莊新城已經在走廊等她了。
“你這麼快?”莫蘭有些驚訝。
莊新城不在意的說道:“小傷,處理一下就好了。走吧。”
莫蘭點點頭:“我送你回家吧。”
莊新城笑道:“好啊。”
他又恢復了那種溫柔好說話的模樣。
就好像之前下跪發瘋的不是他一樣。
莫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可是她也沒有說些什麼。
她先是把莊新城送回家了,才讓人又把她送回了家。
她其實挺擔心厲薄欽的傷的。
莊新城傷的這麼重,厲薄欽肯定也沒好到哪裏去。
可是她又沒有立場去過問。
翻來覆去的糾結後,莫蘭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