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莊新城擡起頭來,沉默着看了莫蘭兩眼,突然發笑。
莫蘭皺眉,問道:“你爲什麼笑?”
莊新城緩緩呼出一口氣,手胡亂的擦乾淨臉上的淚滴,然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着莫蘭。
那眼神讓莫蘭都有些發毛。
可是莫蘭還是強裝鎮定的與莊新城對視。
“爲什麼笑?”莊新城重複着莫蘭的話,細細咀嚼着,彷彿在品味着什麼。
半晌,他伸出手,扶起莫蘭。
莫蘭搭上他的手站起來,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裏:“我爲什麼笑?因爲……我不信啊。”
莫蘭呼吸一滯。
“我不信小酒兒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啊。”莊新城緩緩撫摸着莫蘭的側臉,聲音溫柔至極,卻讓莫蘭覺得毛骨悚然。
“我不信小酒兒會給我一個機會啊。”莊新城突然推開莫蘭,莫蘭沒防備,匆匆後退幾步,撞到了牆面才止住腳步。
她看着這樣的莊新城,心底是止不住的恐懼。
“小酒兒從未松過口。就連我救你後,你都能拒絕我。所以,我不信小酒兒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莊新城頓了一下,看向莫蘭輕笑一聲,說道:“可我知道小酒兒爲什麼這麼說。”
莫蘭嚥了口口水,聽見莊新城低低笑了起來。
“我不過是說了句要殺厲薄欽,小酒兒就立刻改口,可見,他對你真的很重要。”
莊新城眼神一冷,盯着莫蘭的臉發狠道:“那我,就更不能留他性命了。”
“莊新城你莫不是瘋了?”莫蘭眉頭緊鎖:“早知道該早些帶你去看醫生的。”
得知莊新城瞭解了自己的心思,莫蘭索性也不裝了。
她知道莊新城對厲薄欽有殺心,可她倒也不怕。
厲薄欽在京城立足多年,豈是莊新城說要殺就殺得掉的。
莊新城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莊新城,殺了他,你也活不了。”莫蘭面無表情:“我最終,還是會和其他人在一起。”
“閉嘴!”莊新城拿起桌子上一個杯子扔了出去,剛好砸在莫蘭的腳邊,碎裂開來,濺到了莫蘭的腿上,劃開一道血口。
莫蘭痛的縮了縮腳,還是走上前去,慢慢的靠近莊新城。
“莊新城,你對我不過是執念,而我也說了,給你機會,這不就好了嗎?”莫蘭見莊新城不反對自己的靠近,大着膽子走到莊新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對厲薄欽的敵意也僅僅是因爲我,何必要殺人?而且還是在京城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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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了,你該去看心理醫生,該去吃藥治病,我不會離開你,我不會食言,你知道嗎?”
莫蘭眼神滿是真誠:“你是幫了我大忙的,你是我重要的人,莊新城。”
莊新城隨着莫蘭的話,漸漸的湮滅了眼中的殺意,他手指不停的揉着太陽穴,試圖緩解自己的不適。
而莫蘭也看着機會,將他抱了抱,用手拍着背輕輕緩解他的暴戾。
大概過了一會兒,莊新城呼吸才逐漸平穩了下來。
莫蘭慢慢鬆開懷抱,再看向莊新城,他又恢復了平時那種無害的模樣。
莫蘭心底愈發有些確定。
莊新城大概是患了精神科的疾病。
莊新城自己心底大概也是知道的。
至於爲什麼要瞞着大家,也不去醫治,理由莫蘭也猜到了一點。
大概是病因在小時候,發病的時間也在小時候,如果當時的莊新城被人發現了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話,就活不到現在了。
所以他才一直瞞着。
至於爲什麼到現在還不去醫治,大抵也是因爲他掌權之後,虎視眈眈的人很多,如果有人拿他的病大做文章,他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莫蘭嘆了口氣,摸着莊新城的腦袋:“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不敢聯繫治病的醫生,就我來,你不能做的事情也我來。”
“莊新城,你要相信,我始終是站在你這邊的。”
莊新城呆呆的看了莫蘭許久,最終一把將莫蘭抱在懷裏。
他說:“小酒兒,我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幾年前,把錢借給了你,從此和你產生交集。”
莫蘭回抱住他。
她知道莊新城是個可憐人。
可是那番話,並不全是她的真心話。
她瞭解莊新城爲人,那些話,是專門說給莊新城聽來安撫他的。
果然起了作用。
“好了,我們來說說正事。”莫蘭不動聲色的掙脫開莊新城的懷抱,正色道:“聽說莫雪他們要改表標底。是因爲提前聽說了什麼嗎?”
“他們大概是聽了某些專業團隊的話,說要改,本來也不是大事,但是涉及機密,我還是親口告訴你比較好。”
莊新城一邊說一邊關上了窗戶,拉開燈,關上窗簾,一氣呵成。
這副神情和利落的動作完全看不出他剛纔發瘋的樣子。
“不過後來,莫雪就把我叫走了,說是有要緊事。”
莫蘭皺眉:“臨競標前的要緊事?”
莊新城揉了揉眉心:“是她瞎擔心了。她看見你坐着厲薄欽的私人車抱着一堆資料離開了厲氏集團,以爲厲氏也要來參一腳,所以降低了標底,要和你死槓。”
“她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競標的都不是一塊地。”莫蘭道:“好吧,確實是一塊地,只不過她不知道。可是她要是降低了標底,我們這邊……”
“別擔心,我從來不做賠錢買賣。”莊新城坐回沙發上。
莫蘭微微一笑:“所以你想好了對策?”
莊新城點點頭:“我改了一下你們的標書,不過是小改動,到時候帶着我更改過的過去。”
莫蘭點點頭。
“就這麼信任我?”莊新城拿起面前倖存的酒杯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怕我害你?”
莫蘭“切”了一聲:“你又不傻,說是我去競標,用的還不是你的錢?”
“是啊,吃我的,用我的,居然還不喜歡我……”莊新城裝作可惜的搖着頭:“哎呀,你可真是養不熟。”
莫蘭聽出他開玩笑的語氣,笑而不語。
“不過,我確實另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莊新城將酒杯放下,雙手疊放在腿上看着莫蘭。
“我說了,你要能承受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