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任何問題。
可是她也深知,與昌鑫宣戰是最好的辦法了。
原本她就不贊同昌鑫的做法。
若是莊新城能取代昌鑫,京城這種亂象也會停止了。
世界需要灰色地帶,那麼灰色地帶的領導者至少不能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莊新城他只是因爲童年的經歷,讓他選擇了這條路,可是在這條路上的千千萬萬的其他人中,他是在算是良善。
“莊新城,我說你是個好人,不是假話。”莫蘭望向莊新城的眸子,看到對方在和她對上眼神之後明顯的有幾秒的怔楞,隨即瞳孔微微顫動着。
“如果說地下的產業永遠也滅絕不了,如果光明的背面一定是黑暗,如果非要有灰色地帶的存在……我希望那個領導人是你。”
因爲與其說莊新城是灰色地帶的領導者之一,不如把他稱爲比較極端的商人。
他喜歡用不太遵守規則的手段,喜歡抄近道,沒太有道德感。
但是在莫蘭與他相處的這段日子裏,莫蘭至少沒見過他傷害過一個無辜的路人。
所以如果一定要有個人主導這個局面,她寧願這個人是莊新城。
莊新城緩緩呼出一口氣,垂眸道:“論輩分,論資歷,我大抵是沒有統一江湖的資格了。”
莫蘭眼裏的光黯淡了一點。
“不過,”莊新城說:“昌鑫是受了東南亞四大金剛的老大點化的,那個人最討厭別人做拐賣的事情。”
“他說在東南亞不好做生意,別人不願意來就是因爲這些亂象。”
“所以,我可以去請他來主持大局。”莊新城說:“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千里迢迢跑來京城管這些事。”
莫蘭說:“那也總要試試,不能讓昌鑫再繼續下去了。”
莊新城這次沉默了好久,卻始終都沒有說話。
莫蘭急了:“你倒是說啊,去不去啊?”
南淮也說道:“比起你提的那股喪權辱國又害人的條約,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可惜,昌鑫不會讓我去的。”
莊新城放到膝蓋上的手無意識的握緊,神情也有些煩躁:“我只要離開京城,他肯定會收到消息,會阻止我。如果我想成功回到東南亞,就必須帶上所有人。”
說完,他看向了莫蘭。
莫蘭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而南淮還一臉單純的問道:“那你就帶上啊,爲了安全嘛。”
莫蘭拽了拽南淮的衣服,開口道:“可是他一旦帶上所有人,昌鑫就會對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的我們下手。不,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昌鑫就不會爲難你了。”
莫蘭說道:“你快收拾東西離開吧。”
南淮立刻道:“莫蘭姐,你說什麼呢?生死關頭了,我拋下你走了?我還是人嗎!”
莊新城說:“你確實該走。本來我就已經騰不出精力照顧小酒兒了,再加上你,我只會更麻煩。”
南淮還想說些什麼,欲言又止的看了兩個人一眼,側過身去不說話了。
而此刻莫蘭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厲薄欽打來的。
莫蘭下意識的想掛斷,可是一晃神按了接聽,還順便開了免提。
“顧小姐。”
厲薄欽的聲音響在整個客廳。
三個人同時盯向莫蘭的手機。
厲薄欽的聲音又低沉的響了起來:“顧小姐,你的東西再不從我家搬走,我就給扔出去了。”
“明天是最後期限。”
莫蘭擡頭,第一眼看向的是莊新城。
而莊新城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他一反常態的雙眼發亮。
南淮被莊新城這個神情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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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是吃醋吃糊塗了吧?
南淮用眼神跟莫蘭交流。
莫蘭也愣了一下,不過她倒是很快知道了莊新城這副神情的原因。
因爲莊新城下一秒就緊緊的抓住她的手,在厲薄欽“喂喂喂”了好幾聲後,他用口型對莫蘭說。
答應他。
說你明天去拿東西。
然後待在他家。
待到我回來。
南淮看到南淮的口型震驚了。
這就是真愛嗎?
只要愛人安全,親手把他送到情敵手裏都可以。
莫蘭微微睜大了眼睛,就看到莊新城繼續用口型對她說。
快點。
莫蘭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我,我明天去你家。”
“好。”
厲薄欽等到了莫蘭的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之後他就有些懊悔。
爲什麼要用這麼生疏的語氣?
爲什麼不多說幾句話?
明明自己想說的是,你怎麼還不來見我,我想你了。
因爲該死的自尊,到嘴邊就變成了這麼疏離的話。
殊不知,正是這些疏離的話語,打消了莊新城懷疑他和莫蘭有關係的念頭。
這是私人電話。
兩個人也沒有提前知道莊新城會在場。
這麼公事公辦的語氣,莫蘭與他一定是沒有關係了。
莊新城就因爲這個原因,才放心莫蘭在厲薄欽那裏待上幾天。
就算是前女友,厲薄欽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而厲薄欽,是莫蘭認識的人裏,唯一有能力保全莫蘭的人了。
本來他都打算帶莫蘭回東南亞了,真是多虧了厲薄欽這通電話,免去了莫蘭很多危險。
他是實在沒辦法了纔會帶莫蘭一起回去的。
這算是兵行險着。
因爲如果他帶上莫蘭,那莫蘭就肯定會同他一樣遭到阻攔,伏擊,報復。
雖然他帶上了所有人,他也不敢保證發生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而厲薄欽不一樣。
厲薄欽雖然現在已經是個徹徹底底的生意人。
可是在京城這個地界,昌鑫第一不敢惹的就是厲氏。
厲氏在商界的地位自然不必說,如果他還想發財,討好厲氏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和厲氏作對。
而厲薄欽要保全一個莫蘭自然不在話下。
莊新城立刻敲定:“南淮,你回家。他知道你對我來說屁都不算,肯定不會爲難你;而莫蘭在厲薄欽身邊,他也不敢招惹。”
南淮聽這話倒是沒毛病,但就是有些不舒服:“什麼叫屁都不是。”
莫蘭:“就這麼幹。”
南淮:“……”

